理论龙门阵

民法典与百姓生活100问

中共重庆市委宣传部

西南政法大学/编

顾　问　金　平

主　编　侯国跃

副主编　郑志峰

重庆出版集团　重庆出版社

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民法典与百姓生活100问/中共重庆市委宣传部，西南政法大学编．—重庆：重庆出版社，2021.1（2021.2重印）

ISBN 978-7-229-15657-2

Ⅰ.①民…　Ⅱ.①中…②西…　Ⅲ.①民法—法典—中国—问题解答　Ⅳ.①D923.05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20）第266488号

民法典与百姓生活100问

MINFADIAN YU BAIXING SHENGHUO 100 WEN

中共重庆市委宣传部　西南政法大学　编

责任编辑：徐　飞　汪建华　李欣雨

责任校对：李小君

装帧设计：胡芸霄

重庆出版集团　重庆出版社　出版

重庆市南岸区南滨路162号1幢　邮政编码：400061　http://www.cqph.com

重庆出版社艺术设计有限公司制版

重庆天旭印务有限责任公司印刷

重庆出版集团图书发行有限公司发行

E-MAIL：fxchu@cqph.com　邮购电话：023-61520646

全国新华书店经销

开本：787mm×1092mm　1/16　印张：19　字数：200千

2021年1月第1版　2021年2月第2次印刷

ISBN 978-7-229-15657-2

版权所有　侵权必究

目录

前言

第一编 总则

1.胎儿可以接受赠与吗？

2.父母能要回被7岁小孩卖掉的手表吗？

3.13岁小孩给主播“打赏”有效吗？

4.没有子女的老人如何安享晚年？

5.父母因疫情被隔离后小孩由谁照顾？

6.父母的监护资格可以被撤销吗？

7.被撤销监护资格的父母还要支付抚养费吗？

8.自然人可以被法院宣告死亡吗？

9.网络游戏装备被盗怎么办？

10.面对欺诈行为如何维权？

11.见义勇为受伤后该找谁？

12.好心办坏事该承担责任吗？

13.欠债可以不还钱吗？

14.未成年时遭遇性侵，成年后可以主张损害赔偿吗？

第二编 物权

15.房屋没有登记可以取得所有权吗？

16.买房办理预告登记有什么用？

17.汽车买卖一定要办理登记吗？

18.为防控疫情可以征用公民财产吗？

19.小区电梯广告收入归谁所有？

20.小区业主能在公共绿地种菜吗？

21.业主可以用自己的房子开面馆吗？

22.小区电梯出现故障可以使用公共维修资金吗？

23.遗失物可以追回吗？

24.村民能够要求查阅村集体的财务资料吗？

25.城里人可以去农村种地吗？

26.住宅建设用地使用权期限届满后可以续期吗？

27.居住权可以实现以房养老吗？

28.房屋被抵押后对承租人有影响吗？

29.抵押给别人的房屋可以转让吗？

30.动产上有多个抵押权时谁优先？

31.误装他人房屋能要求补偿吗？

32.修建房屋时可以向邻居临时借道吗？

第三编 合同

33.子女借钱，约定由父母偿还可以吗？

34.商家应当按传单上的促销价结算吗？

35.违反预约合同需要赔偿吗？

36.商家声明“物品遗失概不负责”有效吗？

37.归还悬赏广告中的遗失物可以索要报酬吗？

38.银行推荐的理财产品亏了能找银行赔吗？

39.疫情防控是要求减免租金的理由吗？

40.债务人的债务人是我的债务人吗？

41.什么情况下可以解除合同？

42.定金还是订金？

43.试用期内商品损坏谁买单？

44.许诺赠与财产后可以反悔吗？

45.赠与财产造成他人损害要承担责任吗？

46.债权人可以要求提前还款吗？

47.在他人的借条上签字要承担责任吗？

48.房屋租赁到期后承租人有优先承租权吗？

49.高铁座位被人霸占了怎么办？

50.不坐电梯可以少交物业费吗？

51.做好事可以要求报酬吗？

52.吃了上错桌的菜要付钱吗？

第四编 人格权

53.英雄烈士的名誉受《民法典》保护吗？

54.人体器官可以买卖吗？

55.如何对性骚扰说不？

56.在宾馆房间发现偷拍摄像头怎么办？

57.父母可以为子女自创姓氏吗？

58.个人信息被泄露怎么办？

59.新闻报道中可以使用他人肖像吗？

60.赔礼道歉的判决如何执行？

61.声音受《民法典》保护吗？

62.以真人真事为原型创作的小说侵权吗？

第五编 婚姻家庭

63.配偶婚前隐瞒重大疾病怎么办？

64.配偶一方举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吗？

65.什么是“离婚冷静期”？

66.无配偶者可以收养异性子女吗？

67.婚前财产公证有必要吗？

68.表妹是你的近亲属吗？

69.夫妻离婚后孩子的抚养权归谁？

70.夫妻一方可以要求分割共同财产吗？

71.离婚时无过错方可以要求多分财产吗？

72.判决不准离婚后可以再次提起离婚诉讼吗？

第六编 继承

73.孙子可以继承爷爷的遗产吗？

74.丧偶儿媳能继承公婆遗产吗？

75.谁能多分配遗产？

76.表妹可以分得表哥遗产吗？

77.侄子可以继承大伯的遗产吗？

78.遗嘱继承优先于法定继承吗？

79.子女可以作为父母遗嘱的见证人吗？

80.痴呆老人立下的遗嘱有效吗？

81.伪造遗嘱会丧失继承权吗？

82.公证遗嘱具有优先效力吗？

83.父债一定子还吗？

84.近亲属在同一事故中死亡，遗产如何继承？

第七编 侵权责任

85.踢球受伤能找球友赔偿吗？

86.如何要求网站删除“造谣帖”？

87.遇到吃“霸王餐”的顾客该怎么办？

88.窗户脱落砸伤行人该如何处理？

89.被从天而降的小狗砸伤怎么办？

90.母亲唯一遗照被同事恶意撕毁，该如何索赔？

91.在面馆摔伤能够要求老板赔偿吗？

92.宠物伤人如何追责？

93.输血感染应该向谁索赔？

94.好意同乘等于风险自负吗？

95.汽车被偷开撞伤人，车主需要担责吗？

96.行道树砸伤人如何寻求赔偿？

97.小学生在校受伤可以向学校索赔吗？

98.空调爆炸致人损害该找谁赔偿？

99.保姆受伤雇主应该赔偿吗？

100.谁来给闯祸的“熊孩子”“擦屁股”？

后记

前言

2020年5月28日，第十三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表决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一部以“法典”命名的法律，是新时代我国社会主义法治建设的重大成果，具有里程碑意义。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民法典》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律体系中具有重要地位，是一部固根本、稳预期、利长远的基础性法律，强调要广泛开展《民法典》宣传教育和普法工作，让《民法典》走到群众身边、走进群众心里。

为了深入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的重要指示精神，在推动《民法典》进机关、进乡村、进社区、进学校、进企业、进单位、进网络的基础上，中共重庆市委宣传部会同西南政法大学，组织编写了《民法典与百姓生活100问》。全书依据《民法典》体例，共七编100问，其中，总则编14问、物权编18问、合同编20问、人格权编10问、婚姻家庭编10问、继承编12问、侵权责任编16问，以事例加图文解说的方式，生动鲜活解读《民法典》与百姓生活紧密相关的相关法条。

中共重庆市委宣传部　西南政法大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

第一编

总则

1　胎儿可以接受赠与吗？

示例

小明与小红已经结婚5年了，为了给家庭带来更多的喜悦，两人希望能够生育一个孩子，但一直未能如愿。某天下班后，小红突然感觉恶心想吐，于是到医院检查，体检报告显示小红已经怀孕3周。小红父母听到消息后喜出望外，为了表达内心的喜悦，当即表示将价值100万元的传家玉佩送给小红腹中的胎儿。小明和小红听后也非常高兴，但是脑海里却冒出了一个问题，孩子还没有出生，能够接受外公外婆这么贵重的礼物吗？

孩子还未出生，能够接受外公外婆这么贵重的礼物吗？

《民法典》法条

胎儿利益的特殊保护

第16条　涉及遗产继承、接受赠与等胎儿利益保护的，胎儿视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但是，胎儿娩出时为死体的，其民事权利能力自始不存在。

第1155条　遗产分割时，应当保留胎儿的继承份额。胎儿娩出时是死体的，保留的份额按照法定继承办理。

解读

根据《民法典》的规定，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简单来说，民事权利能力就是每个人成为民事主体的资格，也就是作为“人”的资格。对于每个自然人来说，从出生时起就享有这种资格，直到去世才会消灭。从生理角度来看，没有出生的胎儿理当属于母亲身体的一部分，原则上没有作为“人”的资格，因此不能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

然而，考虑到胎儿是我们每个人必须经历的生命阶段，一概否定其民事权利能力，不仅不利于对胎儿将来生存利益的保护，而且有违法律的公平正义。基于此，《民法典》第16条规定胎儿在继承遗产、接受赠与等纯获利益的情形中，视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即有权作为民事主体继承遗产和接受赠与。例如，《民法典》在继承编中第1155条就明确规定，遗产分割时应当保留胎儿的继承份额，从而在一定程度上保障胎儿在出生后，其成长能够获得充足的物质条件。当然，胎儿毕竟有别于已经出生的自然人，如果胎儿与母体分离时是死体的，则胎儿从始至终没有继承遗产、接受赠与等纯获利益的民事权利能力。

具体到本示例中，小红父母将价值100万元的传家玉佩赠与小红腹中的胎儿，对于胎儿来说属于纯粹获得利益的行为，不会给其带来任何负担。根据《民法典》第16条的规定，如果将来胎儿顺利出生，那么该价值100万元的传家玉佩理当属于胎儿所有；但如果将来胎儿娩出时是死体的，则这一赠与行为自始不成立，玉佩仍然归小红父母所有。此外，根据《民法典》第1155条的规定，若小明在小红怀孕时不幸去世，那么小红也可以要求为腹中胎儿保留针对小明遗产的继承份额。

2　父母能要回被7岁小孩卖掉的手表吗？

示例

7岁的小王非常喜欢打游戏，多次请求父母为自己购买一台游戏机，但是父母每次都严词拒绝，小王对此非常不解和伤心。某天，小王谎称去同学家写作业，途中走进一家二手商店，在其父亲老王不知情的情况下，将父亲送给他的一块价值1000元的电子手表以600元的价格卖给了二手商店，准备第二天去商场购买游戏机。晚上，小王回到家后心里既内疚又害怕，于是向父母坦陈了一切。请问，小王的父母能够要求二手商店退还该手表吗？

老王能否要求二手商店退还该手表？

《民法典》法条

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效力

第20条　不满八周岁的未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实施民事法律行为。

第144条　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解读

根据《民法典》规定，自然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必须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所谓民事行为能力，本质上是一种意思能力，即理智地形成意思的能力，包括理解、辨识从事的民事活动的性质、内容、后果以及相关交易风险的认识能力、理解能力、分辨能力。根据民事行为能力的有无、强弱，《民法典》将民事主体划分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和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三类。其中，最常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为8周岁以下的未成年人，而8周岁以上不满18周岁的未成年人原则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至于18周岁以上的成年人通常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民事行为能力代表自然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认知能力。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则上可以从事广泛的民事活动，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则要受到约束和保护。其中，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生理、心理发育并不成熟，对自己行为的辨别能力以及行为后果的理解能力欠缺。为了更好地保护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利益，《民法典》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需要由他们的法定代理人代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其独自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是无效的。从这个角度来说，现实生活中，只有年满8周岁的小孩才能帮父母“打酱油”。

具体到本示例中，由于小王只有7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以小王将价值1000元的手表卖给二手商店这一行为是无效的。对此，小王的父母可以以小王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为由，要求二手商店退还手表。当然，小王的父母也需要返还二手商店支付给小王的600元价款。

3　13岁小孩给主播“打赏”有效吗？

示例

13岁的小王特别喜欢观看网络游戏直播，并且立志将来要当一名游戏主播。某天下午，在父母不知情的情况下，小王拿着父亲老王的手机，给某网络游戏直播平台的知名主播“打赏”了10万元，并将“打赏”的转账记录删除，试图瞒天过海。然而，小王棋差一招，父亲的手机银行早与小王母亲的手机绑定了，小王刚刚打赏完，母亲就收到了老王手机银行发来的转账短信。晚上吃饭时，面对父母的追问，小王坦白了一切。请问，小王的父母能否要回这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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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的父母能否要回这笔钱？

《民法典》法条

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效力

第19条　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

第145条　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实施的其他民事法律行为经法定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后有效。

相对人可以催告法定代理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予以追认。法定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民事法律行为被追认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

解读

《民法典》第19条是关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效力的规定。一般而言，未成年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需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但鉴于8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已经具备一定的辨认识别能力，法律允许其独立实施一定的民事法律行为。具体来说，主要包括两种：一种是纯获利益的行为，比如过年过节亲戚朋友给小孩发红包，这些行为不会损害他们的利益，相反还会给他们带来利益，故法律认为是有效的；另一种则是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行为，如10岁的孩子购买学习用品、乘坐公交车等，由于这些行为在他们的理解范围内，因而也是有效的。

具体到本示例，“打赏”的法律性质是一种赠与行为，小王的父母能否要回这笔钱的关键在于小王能否独立实施“打赏”行为，即该“打赏”行为是否与小王的年龄、智力相适应。对此，我们认为，由于小王打赏知名主播10万元，数额较大，与小王的年龄、智力不相适应，故小王无法独立实施该“打赏”行为。依据《民法典》第145条规定，在小王的父母不同意或不追认的情形下，该“打赏”行为无效，小王的父母可以要求平台退回该笔款项。相反，如果小王“打赏”的金额很小或者小王的父母事先表示同意或事后表示追认，那么该“打赏”行为就是有效的，打赏给主播的钱就不能要求返还。

4　没有子女的老人如何安享晚年？

示例

80岁的老王自老伴去世以后，一直由保姆照料起居。随着年纪的增长，老王深感力不从心，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自己没有子女，而年龄相仿的朋友大多也自顾不暇。因此，老王想要委托保姆作为自己的监护人，在其生活不能自理时照顾自己，而照顾其多年的保姆也主动表示愿意继续照料老王的生活。请问，老王可以委托保姆当自己的监护人吗？

老王担心自己年老神志不清时无人照料，老王该怎么办？

《民法典》法条

意定监护

第33条　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可以与其近亲属、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事先协商，以书面形式确定自己的监护人，在自己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时，由该监护人履行监护职责。

解读

《民法典》第33条是关于意定监护的规定。所谓意定监护，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根据自己的意愿选择监护人，与其订立监护合同，将自己的监护事务部分或者全部委托给他人，以便在未来自己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时保护自己的利益。

早前，我国《民法通则》仅仅规定了法定监护制度，主要针对的是未成年人的监护，并没有针对成年人的监护制度。近年来，随着我国人口老龄化趋势越来越明显，单一的针对未成年人的法定监护制度已经难以满足现实生活中老百姓的需求。为此，《民法典》在《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的基础上，增设了针对成年人的意定监护制度。意定监护制度充分尊重了成年人对于自己事务未雨绸缪进行管理的意愿，更好地保障了成年人的合法权益，同时也有利于解决“没有孩子如何养老”的社会问题。

具体到本示例，老王可以通过与保姆或者其他个人或组织签订书面协议，确定自己的监护人，该监护人在老王完全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时，就应当履行监护职责。老王可以委托一个或者多个监护人，监护人可以是个人也可以是组织。在监护事项上，老王可以将生活照料等人身事务、医疗护理事务及财产保管事务等委托给同一监护人，也可以将各类事务分别委托给几位监护人。担任老王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可以与老王事先约定是否需要支付报酬以及具体支付方式。此外，为更好地保障自己的权益，老王也可以确定监护监督人，以监督监护人的行为是否符合自己的利益。

5　父母因疫情被隔离后小孩由谁照顾？

示例

10岁的小明一直与父母共同生活，小明的其他近亲属都在外地，少有联系。2020年1月，新冠肺炎疫情来势汹汹，小明的父母均感染了新冠肺炎，被送往医院隔离，小明被独自留在了家中。请问，这段时间小明的生活该由谁照顾呢？

这段时间小明的生活该由谁照顾？

《民法典》法条

紧急情况的临时监护

第34条　监护人的职责是代理被监护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等。

监护人依法履行监护职责产生的权利，受法律保护。

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因发生突发事件等紧急情况，监护人暂时无法履行监护职责，被监护人的生活处于无人照料状态的，被监护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应当为被监护人安排必要的临时生活照料措施。

解读

为保护未成年人，我国法律设置了监护制度，如父母对孩子的法定监护。监护人有义务照顾被监护人，为其提供必要的生活条件。作为监护人的父母，通常与未成年人居住在一起，未成年人的日常生活自然由父母照顾即可。但是在某些情况下，父母很可能因为某些原因无法亲自照顾未成年人。对此，为了全面保护未成年人等特殊群体的利益，发挥社会的“监护”功能，《民法典》新增了紧急情况下有关组织的临时照料义务。根据《民法典》第34条规定，如果因为突发事件等紧急情况，导致监护人无法履行监护职责且没有其他人可以照顾被监护人的，有关组织应当提供必要的生活照料措施。

具体到本示例中，新冠肺炎疫情的传染速度和范围是难以预料到的，小明的父母因为感染新冠肺炎，必须进入专门医院隔离，小明独自一人在家没有人照料，情况十分紧急。如果小明的父母没有来得及安排亲戚朋友照料小明，那么小明作为未成年人独自在家生活非常危险。为此，被监护人小明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应当为小明提供必要的临时生活照料措施，包括对小明的生活进行必要的照料、提供必备的生活用品和特殊情况下的心理辅导等。

6　父母的监护资格可以被撤销吗？

示例

7岁的小明在母亲病逝后，一直与父亲共同生活。然而，小明的父亲经常酗酒，每次喝醉后都会打骂小明，甚至多次将小明打伤住院。当地居民委员会知道后，准备向法院申请撤销小明父亲的监护资格，请问法院是否可以撤销小明父亲的监护资格？

是否可向法院申请撤销小明父亲的监护资格？

《民法典》法条

监护资格的撤销

第36条　监护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根据有关个人或者组织的申请，撤销其监护人资格，安排必要的临时监护措施，并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依法指定监护人：

（一）实施严重损害被监护人身心健康的行为；

（二）怠于履行监护职责，或者无法履行监护职责且拒绝将监护职责部分或者全部委托给他人，导致被监护人处于危困状态；

（三）实施严重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其他行为。

本条规定的有关个人、组织包括：其他依法具有监护资格的人，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学校、医疗机构、妇女联合会、残疾人联合会、未成年人保护组织、依法设立的老年人组织、民政部门等。

前款规定的个人和民政部门以外的组织未及时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监护人资格的，民政部门应当向人民法院申请。

解读

为了更好地督促监护人履行监护职责，保障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民法典》第36条规定了撤销监护资格的情形。如果监护人在监护过程中怠于履行监护职责、无法履行监护职责且拒绝将监护职责部分或者全部委托给他人，导致被监护人处于危困状态的，或者严重损害被监护人身心健康，甚至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那么有关个人、组织可以向法院申请撤销监护人的监护资格。根据《民法典》规定，“有关个人和组织”非常广泛，具体包括其他依法具有监护资格的人，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学校、医疗机构、妇女联合会、残疾人联合会、未成年人保护组织、依法设立的老年人组织、民政部门等。

具体到本示例中，小明父亲作为监护人怠于履行监护职责，不但没有给小明创造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反而长期酗酒并殴打小明，严重损害了小明的身心健康。因此，小明所在地的居民委员会可以向当地法院申请撤销小明父亲的监护资格。撤销后，法院可以依照最有利于小明健康成长的原则，指定其他具有监护资格的人作为小明的监护人。

7　被撤销监护资格的父母还要支付抚养费吗？

示例

小明的母亲在其7岁时就因病去世，之后小明一直跟随其父亲共同生活。但小明的父亲经常酗酒，喝醉后常常殴打小明。为了保障小明的健康成长，当地居民委员会向法院申请撤销小明父亲的监护资格。在查明事实后，法院判决撤销小明父亲的监护资格，但小明日常学习生活的费用仍需要开销，请问小明的父亲还有义务支付小明的抚养费吗？

小明日常学习生活仍需用钱，小明父亲还有抚养的义务吗？

《民法典》法条

监护资格被撤销后的负担义务

第26条　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

成年子女对父母负有赡养、扶助和保护的义务。

第37条　依法负担被监护人抚养费、赡养费、扶养费的父母、子女、配偶等，被人民法院撤销监护人资格后，应当继续履行负担的义务。

解读

根据《民法典》第26条的规定，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成年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和保护的义务。因此，父母对于未成年子女需要提供必要的生活条件，包括哺育、喂养、抚育，提供生活、教育和活动的费用以及提供必要的精神和心理上的关心等，成年子女对于父母也是如此。父母对子女的抚养义务是法定义务，这一类义务来源于双方特定的身份关系，该义务不因父母失去监护资格而被免除。换言之，即使父母对未成年子女的监护资格被撤销，父母也有支付未成年子女抚养费的义务。

具体到本示例，小明的父亲因酗酒殴打小明而被撤销监护资格，但并不意味着小明的父亲从此就免除了抚养小明的义务。相反，即便法院给小明指定了新的监护人，基于小明父亲和小明的父子关系，小明的父亲仍应当支付小明必要的抚养费。

8　自然人可以被法院宣告死亡吗？

示例

小明于2010年赴利比亚务工，自利比亚战争开始之日起就与国内家人失去了联系，小明的妻子小红误以为小明已于战争中丧生，因此，小红于2018年向法院申请宣告小明死亡。法院在受理了小红的申请后依法判决宣告小明死亡。后来，为了躲避境外新冠肺炎疫情，小明于2021年1月回到老家。小明见到小红后发现小红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其不仅将儿子送给邻居小王收养，而且与小李结为了夫妻。小明痛苦万分，认为自己与小红仍然是夫妻，请求法院确认其与小红的婚姻关系，并以未经自己同意为由，向法院申请确认小王的收养行为无效。请问小明的主张能够得到法院支持吗？

小明回来后，其与小红是否仍是夫妻？

小明可否向法院请求确认小王收养儿子的行为无效？

《民法典》法条

宣告死亡

第46条　自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利害关系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该自然人死亡：

（一）下落不明满四年；

（二）因意外事件，下落不明满二年。

因意外事件下落不明，经有关机关证明该自然人不可能生存的，申请宣告死亡不受二年时间的限制。

第51条　被宣告死亡的人的婚姻关系，自死亡宣告之日起消除。死亡宣告被撤销的，婚姻关系自撤销死亡宣告之日起自行恢复。但是，其配偶再婚或者向婚姻登记机关书面声明不愿意恢复的除外。

第52条　被宣告死亡的人在被宣告死亡期间，其子女被他人依法收养的，在死亡宣告被撤销后，不得以未经本人同意为由主张收养行为无效。

解读

根据《民法典》的规定，宣告死亡是自然人下落不明达到法定期限，经其配偶、父母、子女或者债权人等利害关系人的申请，法院经过法定程序在法律上推定该失踪人死亡的一项民事制度。实践中，自然人长期下落不明会使得与其相关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处于不稳定状态，通过宣告死亡制度，可以及时了结下落不明人与他人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从而维护正常的经济秩序和社会秩序。就法律效果而言，宣告死亡发生与自然死亡基本相同的法律效果，这意味着宣告死亡将产生婚姻关系消除、遗产开始继承等法律效果。当然，一旦失踪人重新出现，失踪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就可以申请撤销死亡宣告。

具体到本示例中，小明被法院宣告死亡，这意味着其与小红的婚姻关系已经消除，小红将儿子送养的行为也是有效的。但由于小明被宣告死亡后又重新出现，所以小明本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向法院申请撤销死亡宣告。一旦死亡宣告被撤销，如果小红没有再婚，同时也没有以书面形式向民政局声明不愿恢复婚姻的，那么小红与小明两人的婚姻关系自行恢复如初。但是本示例中，小红已经再婚，为尊重自然人的意思自由以及维护婚姻制度的稳定，小明与小红的婚姻关系不能自行恢复。至于被邻居小王收养的儿子，小明也不能以未经自己同意为由，直接向法院申请确认该收养行为无效。

9　网络游戏装备被盗怎么办？

示例

小李与小明都是某款游戏的忠实玩家，两人常常组队玩游戏。一来二去后，小李知道小明非常舍得购买游戏装备。为此，小李通过邮件方式向小明的电脑植入了某种计算机病毒，远程控制小明的电脑，盗取了小明游戏账号中的Q币、游戏装备，随后将盗取的Q币、游戏装备出售获利数万元。请问，小明的Q币和游戏装备是否受到法律保护？

小明的Q币和游戏装备，是否受到法律保护？

《民法典》法条

数据、网络虚拟财产保护

第127条　法律对数据、网络虚拟财产的保护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解读

在互联网时代，财产的种类、形式、使用方式都越来越多样化。为了顺应社会经济的发展，《民法典》第127条明确了数据、网络虚拟财产受法律保护。虽然与房屋、汽车、手机等有形财产相比，网络虚拟财产没有有形外观，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网络虚拟财产没有价值。例如，在网络游戏中，玩家投入大量时间、精力和金钱参与网络游戏，通过购买游戏装备等网络虚拟财产获得感官和精神上的享受。这些网络虚拟财产花费了玩家大量的时间、精力和金钱，且可以在网络游戏玩家之间进行交易和流通，其价值不言而喻。此外，电子邮箱、淘宝店铺、社交账号都属于网络虚拟财产的范畴。

具体到本示例，小明的Q币、游戏装备就属于网络虚拟财产，具有财产价值，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小李盗取小明的Q币、游戏装备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损害了小明的民事权益，本质上属于侵权行为，小明有权请求小李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此外，根据《民法典》第1122条第1款的规定，作为具有使用价值和交易价值的网络虚拟财产，小明游戏账号中的Q币、游戏装备不仅可以有偿转让给第三人，还可以作为遗产被合法继承。

10　面对欺诈行为如何维权？

示例

某健身房的宣传单上写着：“本健身房配有游泳池，可以随时免费使用。”小明看到宣传单后，就宣传单上的内容再三询问了健身房的工作人员，对方明确表示，小明办卡后立即就可以使用游泳池。为了方便在夏天游泳，小明办理了从6月到8月的健身卡。然而，当小明办卡后前往健身房时才发现，游泳池并未修建完毕，并且预计至少还需两个月才能建成。请问，小明应当如何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

小明可以要求健身房退钱吗？

《民法典》法条

欺诈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

第148条　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

解读

《民法典》第148条针对欺诈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作了规定。依据该条规定，受欺诈方有权撤销自己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简单来说，如果一方以作为或者不作为的方式实施欺诈行为，使得另一方陷入错误认识，从而作出了违背自己本意的意思表示，即使双方签订了合同，受到欺诈的一方也有权请求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撤销该合同。通常来说，欺诈方的欺诈行为包括两种：其一是积极作为，例如房屋旁边根本没有公园却告诉对方旁边有多个公园，把假冒伪劣商品说成是合格商品等；其二是消极不作为，如隐瞒房屋的质量问题，对商品缺陷故意不披露等。此外，为了更好保护作为弱势群体的消费者的利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还对经营者的欺诈行为作出了惩罚性赔偿的规定，如果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3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500元的，为500元。

具体到本示例中，健身房明知游泳池暂时不能使用却通过宣传误导小明，使得小明误以为游泳池已经可以使用，属于实施了欺诈行为。小明因健身房的欺诈行为陷入了错误认识，并办理了健身卡。对此，小明有权根据《民法典》第148条的规定请求法院或仲裁机构撤销他与健身房之间的合同。同时，健身房作为经营者，其向消费者提供的服务存在欺诈行为，故小明还可以主张健身房承担办理健身卡费用3倍的惩罚性赔偿。

11　见义勇为受伤后该找谁？

示例

某晚，小李在回家的路上，看到小红独自一人走在路上，身着华丽的服饰，拎着名牌手提包，小李由此心生抢劫的念头。随后，小李拿出兜里的水果刀拦住了小红的去路，喝令小红交出身上的钱财。正在此时，老王恰巧途经此地，见状便与小李搏斗并制服了小李，随后将小李交给警察，但是老王也因此受了伤，花费了1000多元的医药费。请问，老王的医药费应由谁承担？

老王的医药费应由谁承担？

《民法典》法条

见义勇为

第183条　因保护他人民事权益使自己受到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民事责任，受益人可以给予适当补偿。没有侵权人、侵权人逃逸或者无力承担民事责任，受害人请求补偿的，受益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

解读

为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鼓励和支持舍己为人、见义勇为的高尚行为，营造良好社会风气，《民法典》全方位助力见义勇为，绝不让英雄“流血又流泪”。根据《民法典》第183条规定，见义勇为者受到损害时，由侵权人承担民事责任。如果侵权人逃逸或者没有能力承担民事责任的，见义勇为者可以请求受益人给予适当补偿。

就本示例而言，小李是侵权人，老王是见义勇为者，小红是受益人，老王因见义勇为而受伤，侵权人小李应当承担老王的医药费。如果作为侵权人的小李无力承担该笔医药费的话，那么老王有权请求受益者小红给予适当的补偿。

12　好心办坏事该承担责任吗？

示例

某日，小明去池塘游泳，发现10岁的小王溺水，周边没有其他人。于是小明跳入池塘将小王救起，但小王已经陷入昏迷状态。为了抢救小王，小明按照手机搜索到的方法对小王实行了心肺复苏，成功救醒小王，但是急救过程中也导致小王的肋骨骨折。请问，小明需要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吗？

小明需要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吗？

《民法典》法条

紧急救助

第184条　因自愿实施紧急救助行为造成受助人损害的，救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

解读

《民法典》第184条的规定被称为“好人条款”。在《民法典》第184条规定出台之前，社会上出现了一些见义勇为的好人反被受助人索要民事赔偿的现象，导致民众在遇到他人需要帮助的情况时，不敢轻易伸出援手，影响社会的道德风气。为了鼓励大家做好人好事，不让好人“流血又流泪”，弘扬中华民族助人为乐的传统美德，《民法典》第184条规定救助人实施紧急救助行为时，即使不小心导致受助人受伤，救助人也不承担民事责任，彻底免除了人们做好事的后顾之忧。

具体到本示例，首先，小明与小王素不相识，作为一名普通的游泳爱好者，小明原本没有救助小王的义务，却不顾自身安危救助了小王，属于好人好事的范畴。其次，小王已经因为溺水处于昏迷状态，如果小明不马上对小王实施心肺复苏的话，那么小王很有可能窒息死亡，故该情形显然属于紧急情况。最后，小明实施心肺复苏需要对小王的胸部进行长时间的按压，全力抢救小王的生命。虽然施救过程中小明不小心导致小王的肋骨骨折，但这是救助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正常现象。小明作为见义勇为的好人，不应当对小王的肋骨骨折承担赔偿责任，反而应当受到社会的表扬。

13　欠债可以不还钱吗？

示例

2016年4月1日，小明向小王借款3万元，小明出具了借条并约定于2017年10月1日前归还借款。然而，借款到期后，小王一直没有找小明要钱，小明也没有主动找小王还钱。2020年12月3日，小王想起小明还欠自己3万元，于是要求小明还钱。请问，小明需要还钱吗？

2020年12月3日，小王要求小明还钱，那么小明还需要还钱吗？

《民法典》法条

诉讼时效

第188条　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解读

中国有一句古话叫“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借了人家的钱不管过了多久都应当偿还。然而，《民法典》却规定了与此精神相反的一种制度，即诉讼时效。所谓诉讼时效，就是指债权人必须要积极主张权利，如果债权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那么时效期间届满后，债务人就有权不履行债务。诉讼时效的设立是为了鼓励权利人积极行使权利，以免人们纠缠于陈年旧事，同时也减轻法院的审判案件的压力。根据《民法典》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一般为3年。如果债权人在诉讼时效期间向债务人主张过权利，那么诉讼时效就会发生中断效果，也就是重新起算3年的诉讼时效。

具体到本示例，2016年4月1日，小王将钱借给小明后，小王对小明享有3万元的债权。2017年10月1日，借款时间到期，小王有权要求小明返还3万元，小明未归还借款，意味着小王对小明的债权的诉讼时效从次日开始起算。如果小王在2017年10月2日到2020年10月1日期间，从来没有要求小明还钱，小明也从来没有主动向小王还钱，那么到2020年10月1日，小王的3万元债权的诉讼时效届满，小王以后再找小明还钱时，小明就可以主张诉讼时效已过，其不需要继续还钱。但是如果诉讼时效届满以后，小明主动提出要偿还小王3万元的借款，那么小明事后不能反悔，小王又可以找小明要钱了。如果小王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曾经要求过小明还钱，此时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并且产生重新起算的效果。

14　未成年时遭遇性侵，成年后可以主张损害赔偿吗？

示例

小红在读初中时曾被当地的一名“古惑仔”老王性侵，老王威胁小红，如果小红敢把这件事说出去，就会对她全家实施打击报复。当时，小红心里非常害怕，出于保护家人等各种原因，一直不敢声张。在考上大学后，小红决定捍卫自己的权益，起诉老王。请问，小红过了这么久还可以这样做吗？

在考上大学后，小红决定起诉老王，小红可以这样做吗？

《民法典》法条

受性侵未成年人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

第191条　未成年人遭受性侵害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受害人年满十八周岁之日起计算。

解读

近年来，未成年人被性侵害的事件日渐频发。受到性侵害的未成年人可能因为年幼和恐惧不敢对外声张，而未成年人的家长要么不知情，要么出于保护未成年人名誉等各种原因没有起诉侵权人。在《民法典》实施以前，受害人起诉侵权人的诉讼时效是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如果未成年人遭遇性侵后的诉讼时效按照这一规则计算，那么等到他们成年后诉讼时效就可能过了，他们起诉侵权人可能无法得到法律的支持，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就无法得到充分的保护。因此，为了更好地保护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使其被侵害的权益得到救济，《民法典》第191条规定了未成年人受性侵害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自受害人年满18周岁之日起计算。

具体到本示例中，小红虽然在初中时遭受性侵害，但其损害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自其满18周岁时起算，故小红在18周岁到21周岁这3年期间都可以起诉老王主张损害赔偿。与此同时，如果诉讼时效出现中止、中断情形，其年满21周岁以后仍可以继续向性侵者主张损害赔偿请求权。例如，小红在20周岁时对性侵害者主张过权利，那么就会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小红针对性侵者主张损害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将会重新起算；再比如，小红在满21岁前2个月时准备对性侵者提起诉讼，却因为地震等原因困在家里无法前往法院，那么就会发生诉讼时效中止的效果，自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满6个月，小红主张损害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才会届满。

第二编

物权

15　房屋没有登记可以取得所有权吗？

示例

小明毕业工作几年后，想要在重庆购买一套房屋落户安家。前后看了好几个楼盘后，小明锁定了某房地产开发商的某套房屋。在向亲戚朋友筹集资金后，小明与该房地产开发商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随后，小明交付了全部房款，从该房地产开发商那里拿到了房屋钥匙并装修入住，但一直没有去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过户登记。请问，小明是否取得了此房屋的所有权？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方式除了登记还有哪些？

小明就该房产是否享有所有权？

《民法典》法条

不动产登记

第209条　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

第229条　因人民法院、仲裁机构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

第230条　因继承取得物权的，自继承开始时发生效力。

第231条　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

解读

《民法典》第209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在依法登记后才能发生效力。所谓不动产，是指依照其物理性质不能移动或者移动将严重损害其经济价值的有体物，包括土地、房屋、林木等地上定着物。其中，房屋是最典型的不动产，因此房屋在转让时需要办理过户登记。如果未办理过户登记，就不能发生房屋所有权转移的效果。本示例中，尽管小明与房地产开发商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了全部价款并且还装修入住了，但只要没有到不动产登记中心去办理过户登记，小明就没有取得该房屋所有权。

当然，并不是任何情形下取得房屋所有权都需要办理登记。根据《民法典》第229条至第231条的规定，以下三种情况下不需要办理登记就能取得房屋所有权：其一，有法院和仲裁机构的法律文书或政府的征收决定的，那么自法律文书或征收决定生效时房屋所有权就发生变动。例如，小明认为登记在小红名下的某套房屋是自己的，随后起诉到法院，法院判决房屋归属小明所有，那么从判决文书生效那一刻房屋所有权就发生变动。其二，继承房屋的，自继承开始时，也就是被继承人死亡时，取得房屋所有权。其三，合法建造房屋的，自建成时取得所有权，不需要去办理登记；而拆除房屋的，则自拆除行为完毕后房屋所有权消灭。据此，如果小王在自家宅基地上合法建造楼房，那么依据《民法典》第231条的规定，小王不用办理不动产登记，楼房建造完成时就取得楼房的所有权。

16　买房办理预告登记有什么用？

示例

为了解决子女读书的问题，小明购买了小李的一套学区房。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也完成了购房款的支付，并约定周五一同去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过户登记。周三晚上小李打电话告诉小明，他突发疾病需要做手术，只能等病情痊愈后再一起去办理房屋的过户登记。事后，小明分析后认为该套学区房十分紧俏，怀疑小李假借生病，想把房子卖给其他出价更高的买家。请问，小明可以采取什么方法保护自己的权益？

小明可以采取什么方法保护自己的权益？

《民法典》法条

预告登记

第221条　当事人签订买卖房屋的协议或者签订其他不动产物权的协议，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按照约定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预告登记。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

预告登记后，债权消灭或者自能够进行不动产登记之日起九十日内未申请登记的，预告登记失效。

解读

小明向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办理房屋预告登记，可以防止小李将该套学区房卖给他人并办理房屋过户登记。

日常生活中经常有“一房二卖”的情形发生，卖方与多个买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最终与价高者办理过户登记，这种行为损害了其他购买者的权益。对此，《民法典》第221条规定房屋等不动产可以办理预告登记，进而保护购买者的期待利益。根据该条规定，办理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权利人同意，其他人不能申请办理该房屋的过户登记，也不能在这套房屋上设立抵押。《民法典》规定预告登记的目的在于保障权利人将来能够顺利办理不动产过户登记，获得房屋等不动产的所有权。在房屋办理过户登记前，买家可以通过预告登记限制卖家将房屋过户给其他人，保障自己未来能够获得房屋所有权。

本示例中，小明和小李还没有办理该套房屋的过户登记，小李仍然是房屋的所有权人，可以将房屋卖给他人并办理过户登记。一旦该学区房被过户给其他人，小明就无法取得房屋所有权，只能根据购房合同要求小李承担违约责任。为防止这一情况发生，小明可以要求与小李一起前往不动产登记中心先行办理预告登记，待小李病愈出院后再办理过户登记。需要注意的是，预告登记对买方的保护是有期限的。小明办理预告登记后，应当在能够办理正式的不动产登记之日起90日内申请登记。90日后，如果小明仍然没有申请办理过户登记，那么预告登记失效。

17　汽车买卖一定要办理登记吗？

示例

经朋友介绍，小明在二手车市场上购买了一辆宝马X5。小明要求卖家老王和他一同去办理汽车过户登记手续，却遭到老王的拒绝。老王告诉小明，自己丢失了相关证件，而且办理转让手续十分繁杂，不用办理汽车转让登记也能取得所有权。对此，小明心存疑虑。请问，汽车转让时不用办理登记就能取得所有权吗？

汽车买卖一定要办理登记吗？

《民法典》法条

动产所有权的取得规则

第224条　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225条　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的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

解读

《民法典》第224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转让从交付时发生效力。汽车属于典型的动产，因此在汽车买卖关系中卖方将汽车交付给买方时，买方就取得了汽车的所有权。本示例中，小明未办理转移登记也能取得这辆汽车的所有权。

但需要注意的是，汽车属于特殊的动产。根据《民法典》第225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特殊的动产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没有经过登记的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例如，老王将宝马X5交付给小明后没有办理转移登记，而这辆汽车一直停在老王小区的停车场内。之后，老王为了向银行办理贷款，又将该车辆抵押给银行，银行对该车已被转让的事实毫不知情。此种情形下，由于银行是善意第三人，并不知晓汽车已经转让给小明的事实，故银行可以取得抵押权。当老王不能按约偿还银行贷款时，小明不能以自己是汽车的所有权人对抗银行行使抵押权。因此，尽管汽车等特殊动产不需要办理过户登记买方就可以取得所有权，但不登记存在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风险，故小明仍然应当主张去办理过户登记。

18　为防控疫情可以征用公民财产吗？

示例

新冠肺炎疫情在国外肆意蔓延，境外华人纷纷返回祖国，造成机场周边的隔离点严重不足。小明经营的酒店正好位于机场附近，因而被政府征用为临时隔离点。小明不太了解征用的相关事宜，想弄清国家何时可以征用公民财产，征用的范围以及酒店被征用后能否获得补偿。

为防控疫情可以征用公民财产吗？

《民法典》法条

征用

第117条　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征收、征用不动产或者动产的，应当给予公平、合理的补偿。

第245条　因抢险救灾、疫情防控等紧急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用组织、个人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征用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使用后，应当返还被征用人。组织、个人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征用或者征用后毁损、灭失的，应当给予补偿。

第327条　因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征收、征用致使用益物权消灭或者影响用益物权行使的，用益物权人有权依据本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

解读

征用是指国家在紧急情况下，为了公共利益需要，比如疫情防控、抢险救灾等，根据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在一段时间内强制性地使用个人或各类组织的不动产或动产。需要注意，征用与征收是两个不同概念。首先，征用的财产可以是不动产，也可以是动产，而征收的财产主要是不动产。其次，征用的目的是为了获得不动产或动产的使用权，并非所有权，而征收是对财产所有权进行的强制转移。最后，征用一般在紧急状态下才能实施，而征收不限于紧急状态，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进行征收。

财产被征用后，财产的所有权人或其他权利人在一定时间段内不能使用该财产，也不能获得收益。因此，《民法典》第117条规定征用不动产或者动产的，应当给予公平、合理的补偿。由于征用不会强制转移财产的所有权，《民法典》第245条规定被征用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使用后，应当返还给被征用人。若征用导致财产毁损或灭失，则应给予相应的补偿。

具体到本示例中，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为了更好地维护广大群众的生命健康，在隔离点不足的情况下，国家可以按照法定的权限和程序征用小明的酒店作为临时隔离点。对此，小明就算有千万个不愿意也不能拒绝。在紧急情况结束后，国家应当将酒店使用权返还给小明，同时给予小明公平合理的补偿。

19　小区电梯广告收入归谁所有？

示例

某小区物业将电梯内的广告位出租给广告公司做广告，每个月可收取5万元租金。物业公司扣除其管理成本后，出租电梯广告位每月纯获利4.5万元。物业公司在管理该项收入期间，没有向业主分配过这笔资金，并且消极对待电梯内清洁、维修等工作。物业公司的行为引起业主的极度不满，认为出租电梯广告位所获的收入不应由物业公司拥有。请问，电梯广告收入应当归谁所有？

小区电梯广告收入归谁所有？

《民法典》法条

小区共有部分的归属利用

第271条　业主对建筑物内的住宅、经营性用房等专有部分享有所有权，对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

第282条　建设单位、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人等利用业主的共有部分产生的收入，在扣除合理成本之后，属于业主共有。

第283条　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费用分摊、收益分配等事项，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业主专有部分面积所占比例确定。

解读

根据《民法典》第271条规定，业主对小区内的住宅、经营性用房等专有部分享有专有所有权，对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小区的电梯属于共有部分，应由业主共有和共同管理。与此同时，《民法典》第282条明确规定物业管理公司等单位利用共有部分所产生的收入，在扣除合理成本后应当属于业主共有。因此，电梯内广告位、建筑物外墙、小区公共车位出租获得的租金，均属于小区业主共有。根据《民法典》第283条的规定，小区专有部分的费用支出和收益获得等事项应按照约定进行分摊、分配；没有约定，则按照业主专有部分面积所占的比例来确定。

具体到本示例中，小区电梯及电梯内的广告位都属于业主的共有部分，出租电梯内广告位获得的租金应在扣除物业管理的合理成本后归业主共有。至于是否存在合理成本以及合理成本的多少，由物业管理公司等单位自己证明。而对于扣除合理成本后的收入，如果本小区业主没有约定如何分配此项收入，那么该笔租金应当按照业主专有部分面积所占的比例来确定。

20　小区业主能在公共绿地种菜吗？

示例

业主小明常年在小区的公共绿地上种菜，并经常给邻居送菜，分享劳动成果。但是仍有业主对小明种菜的行为表示不满，认为房地产开发商在建造小区时留有公共绿地是为了给广大业主营造良好的生活环境，而小明种菜时喷洒的农药和化肥十分呛鼻，影响了小区整体的居住环境。部分业主认为小明种菜的行为侵犯了其他业主对公共绿地共有的权利。请问，小区业主可以在公共绿地种菜吗？

小区业主可以在公共绿地种菜吗？

《民法典》法条

小区共有部分用途的改变

第271条　业主对建筑物内的住宅、经营性用房等专有部分享有所有权，对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

第274条　建筑区划内的道路，属于业主共有，但是属于城镇公共道路的除外。建筑区划内的绿地，属于业主共有，但是属于城镇公共绿地或者明示属于个人的除外。建筑区划内的其他公共场所、公用设施和物业服务用房，属于业主共有。

第278条　下列事项由业主共同决定：

（一）制定和修改业主大会议事规则；

（二）制定和修改管理规约；

（三）选举业主委员会或者更换业主委员会成员；

（四）选聘和解聘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人；

（五）使用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

（六）筹集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

（七）改建、重建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

（八）改变共有部分的用途或者利用共有部分从事经营活动；

（九）有关共有和共同管理权利的其他重大事项。

业主共同决定事项，应当由专有部分面积占比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且人数占比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参与表决。决定前款第六项至第八项规定的事项，应当经参与表决专有部分面积四分之三以上的业主且参与表决人数四分之三以上的业主同意。决定前款其他事项，应当经参与表决专有部分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参与表决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

解读

《民法典》规定业主对小区的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单个业主不能独占使用共有部分。根据《民法典》第274条规定可知，建筑区划内的绿地并非由某一业主专有，而是由全体业主共有和共同管理。本示例中的公共绿地既不属于城镇公共绿地，也未在购房合同中明确约定归小明专有，故此应属于全体业主共有和共同管理。当然，如果购房合同中明确约定这块绿地专属于小明，那么小明在绿地种菜的行为属于对自己专有部分的使用，无需得到其他业主同意。

此外，在公共绿地上种菜属于《民法典》第278条规定的“改变共有部分的用途”，需要经过业主共同决定。根据该条规定，“改变共有部分的用途”属于特别决议事项，需要由专有部分面积和人数均占比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参与表决，并经过参与表决专有部分面积和人数均占比四分之三以上的业主同意后，小明才可以在该公共绿地上种菜。而在本示例中，小明在公共绿地种菜的行为并未经过业主表决同意，故小明无权利用公共绿地种菜，应当立即停止种菜行为。

21　业主可以用自己的房子开面馆吗？

示例

某小区业主小明将自己的住房改造成“藤藤菜面馆”，对外营业。同楼的邻居对此行为极力表示反对，认为面馆营业时产生的油烟会影响左邻右舍和上层邻居的正常生活，反对小明用住房开面馆。面对邻居们的反对声音，小明表示自己的房屋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开面馆不需要征得任何人同意。请问，小明能用自己的房子开面馆吗？

业主可以用自己的房子开面馆吗？

《民法典》法条

住宅改为经营性用房

第279条　业主不得违反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业主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的，除遵守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外，应当经有利害关系的业主一致同意。

解读

小区是业主的居住场所，需要安全、安宁的生活环境。《民法典》第279条对业主改变住宅用途的行为做了限制，明确业主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时，除需遵守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外，还应当得到有利害关系业主的一致同意。

所谓“有利害关系的业主”是指本栋建筑物内的其他业主和在建筑区域内、本栋建筑物之外，能够证明其房屋价值、生活质量受到或者可能受到不利影响的业主。简言之，满足下列条件之一的即可认定为“有利害关系的业主”，一是本栋楼的其他业主，二是认为住宅性质改变后对自己房屋价值、生活质量等方面造成或可能造成不利影响的同一小区的其他栋业主。例如，“藤藤菜面馆”营业时产生的噪音、油烟所影响到的本栋楼业主及邻近楼栋的业主，都属于有利害关系的业主。

需要注意的是，《民法典》相较于《物权法》对“同意”的要求做了进一步明确。具体来说，《民法典》第279条将此前《物权法》第77条规定的“应当经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同意”中的“同意”修改为“一致同意”，也就是业主改变住宅性质的行为必须得到全体有利害关系业主的一致同意，只要有一人反对就不能改变住宅性质。具体到本示例中，小明想要用自己的房子开“藤藤菜面馆”，除了需要遵守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外，还需要得到本栋楼业主和其他栋楼有利害关系业主的一致同意，否则小明无权用自己的房子开面馆。

22　小区电梯出现故障可以使用公共维修资金吗？

示例

小区的客梯年久失修，经常出现故障，影响业主的正常出行。一日，小明乘坐电梯时突遇故障，在电梯内被困两个小时。虽然电梯故障未对小明的身体造成伤害，但是其受到严重惊吓，之后对乘坐电梯产生了恐惧心理。对此，小明恼怒万分，召集其他邻居向业主委员会反映，要求使用公共维修资金维修电梯。请问，公共维修资金可以用于维修电梯吗？

小区电梯出现故障可以使用公共维修资金吗？

《民法典》法条

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

第278条　下列事项由业主共同决定：

（一）制定和修改业主大会议事规则；

（二）制定和修改管理规约；

（三）选举业主委员会或者更换业主委员会成员；

（四）选聘和解聘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人；

（五）使用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

（六）筹集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

（七）改建、重建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

（八）改变共有部分的用途或者利用共有部分从事经营活动；

（九）有关共有和共同管理权利的其他重大事项。

业主共同决定事项，应当由专有部分面积占比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且人数占比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参与表决。决定前款第六项至第八项规定的事项，应当经参与表决专有部分面积四分之三以上的业主且参与表决人数四分之三以上的业主同意。决定前款其他事项，应当经参与表决专有部分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参与表决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

第281条　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属于业主共有。经业主共同决定，可以用于电梯、屋顶、外墙、无障碍设施等共有部分的维修、更新和改造。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的筹集、使用情况应当定期公布。

紧急情况下需要维修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可以依法申请使用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

解读

小区电梯出现故障，可以使用公共维修资金进行维修。但需要经过专有部分面积和人数均占比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参与表决，并且应当经参与表决专有部分面积和人数均过半数的业主同意后才能使用。但是在遇到紧急情况时，业主大会或业主委员会可以直接依法申请使用公共维修资金。

《民法典》第281条规定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属于业主共同所有。电梯属于小区建筑物的附属设施，其维修资金应为业主共有并共同管理。一般情况下，使用公共维修资金维修电梯、屋顶等共有部分时，需要小区业主共同决定。《民法典》第278条对使用公共维修资金的具体程序做了规定，即业主共同决定使用公共维修资金时需要同时满足“专有部分面积占总面积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并且人数占小区业主人数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表决”和“需经参与表决专有部分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参与表决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两个条件。但是在紧急情况下，可以由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依法申请使用公共维修资金，不需要经过上述表决程序。例如，小区内的公共供水管道突然破裂，大量自来水喷涌而出，不尽快维修将导致小区内大范围停水，影响业主正常生活。面对此类紧急情况，业主大会或业主委员会可以依法申请使用公共维修资金修理电梯。

23　遗失物可以追回吗？

示例

小明在逛街时不慎将手机丢失，而后被老王捡到。老王捡到手机后，欺骗小红说自己想要更换新款手机，所以准备将这部旧手机卖掉。小红信以为真，从老王手中购买了这部手机。后来小明意外发现小红使用的正是自己丢失的手机。请问，小明能否向小红追回手机？

小明能否向小红追回手机？

《民法典》法条

遗失物的追回

第312条　所有权人或者其他权利人有权追回遗失物。该遗失物通过转让被他人占有的，权利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损害赔偿，或者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受让人之日起二年内向受让人请求返还原物；但是，受让人通过拍卖或者向具有经营资格的经营者购得该遗失物的，权利人请求返还原物时应当支付受让人所付的费用。权利人向受让人支付所付费用后，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追偿。

第314条　拾得遗失物，应当返还权利人。拾得人应当及时通知权利人领取，或者送交公安等有关部门。

解读

根据《民法典》第314条规定，拾得遗失物的人应当将遗失物返还给失主或送交至公安机关等有关部门。需要注意的是，与抛弃物不同，遗失物是他人不慎丢失的物品，而非故意抛弃的物品。小明丢失的手机属于遗失物，手机的所有权人是小明。老王捡到小明丢失的手机，小明有权以所有权人的身份向老王追回此手机。

如果老王将手机卖给小红，小明可以向小红追回手机，但是会受时间的限制。根据《民法典》第312条规定可知，权利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受让人之日起二年内向受让人请求返还原物。该条中的“无处分权人”是指对遗失物不具有处分权利的人，如捡到他人遗失物后的出租、买卖行为都属于无权处分行为。遗失物被无权处分后，捡到遗失物的人不再占有遗失物，权利人无法向其追回遗失物，但可以要求捡到遗失物的人赔偿损失。如果失主知道遗失物的购买者，也可以向此购买人追回遗失物，但需要在知道或应当知道遗失物购买人之日起二年内主张。

具体到本示例中，小明可以在知道小红是购买其遗失手机的人之日起二年内追回手机，小红返还手机后可以向老王主张违约损害赔偿。但是需要注意的是，如果小红是通过拍卖或者向具有经营资格的经营者购得该手机的，那么小明向小红追回手机时应当支付其购买手机所付的费用，由小明向无权处分人经营者追偿此笔费用。

24　村民能够要求查阅村集体的财务资料吗？

示例

牛牙山村村民小明发现村委会从未向村民公布过集体财产状况，并且怀疑村支书老王贪污村里招商引资得来的款项。因此，小明要求查阅本集体经济组织的财务资料，但遭到老王数次阻挠。双方发生争执，在村里引起轩然大波。请问，村支书老王是否可以拒绝小明查阅本集体经济组织的相关财务资料？村委会是否应向村民公布集体财产状况？

村民能够要求查阅村集体的财务资料吗？

《民法典》法条

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查阅权、复制权

第264条　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以及章程、村规民约向本集体成员公布集体财产的状况。集体成员有权查阅、复制相关资料。

解读

村民可以查阅、复制村集体的财务资料。村委会不应拒绝小明查阅本集体财产相关资料的要求，并且负有主动向本集体成员公布集体财产状况的义务。

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高度强调群众性。因此，《民法典》第264条规定村民委员会应当承担向本集体成员主动公布集体财产状况的义务；集体成员也享有查阅、复制相关资料的权利。村民委员会应当确保集体成员查阅、复制相关资料权利的实现，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不得拒绝。具体到本示例中，小明有权要求查阅、复制牛牙山村的财务资料，同时村委会负有主动向本集体成员公布集体财产状况的义务。

25　城里人可以去农村种地吗？

示例

老王退休后觉得生活无趣，时常怀念当年上山下乡插队的经历，于是想要回老家开办一家农业公司，种种地养养鱼。恰好，老王的远房亲戚小明准备外出务工，要将承包地的经营权流转出去。老王听闻此消息，兴奋不已，第二天就开车回到老家和小明商议经营权流转事宜。两人正准备签合同时，小明的老婆说承包地只能在本村村民之间流转，有城市户口的人不能来农村种地。请问，老王可以取得小明承包地的经营权吗？

城里人可以去农村种地吗？

《民法典》法条

土地经营权流转

第339条　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

解读

为深化农村改革、放活土地经营权，国家提出了“三权分置”的农地改革政策，在原来土地所有权和土地承包经营权两权分置的基础上，增加第三种权利经营权，以打消农民流转土地经营权的后顾之忧。根据《民法典》第339条对土地经营权流转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自主流转土地经营权给本集体组织或本集体组织以外的个人、合作社、公司等，流转方式包括出租、入股等。需要注意的是，虽然承包方可以自主流转土地经营权，但必须审查对方是否具备农业经营能力或资质，如果对方不具备农业经营能力或资质，不能向其流转土地经营权。

具体到本示例中，老王虽然拥有城市户口，不是该村的成员，但具有农业经营能力或资质，可以和小明签订协议，通过租赁、入股等方式获得小明承包地的经营权。小明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可以依照自己的意愿和老王协商土地经营权流转的相关事项，例如土地经营权设立的时间、方式等。土地经营权流转后，老王有权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利用该承包地进行农业生产并取得收益。

26　住宅建设用地使用权期限届满后可以续期吗？

示例

老王准备移民到国外，于是将自己的住房以低于市场均价的价格在房产中介网站上挂牌出售。小明看到老王的售房信息后欣喜万分，火速联系老王购买了该房屋并办理过户登记。但是拿到房产证后，小明才注意到这套房屋的住宅建设用地使用权截至2040年12月31日。20多岁的小明十分担心，不知道住宅建设用地的使用权到期后是否能够续期？如果可以续期，该如何办理续期手续？

住宅建设用地使用权期限届满后可以续期吗？

《民法典》法条

住宅建设用地使用权续期

第359条　住宅建设用地使用权期限届满的，自动续期。续期费用的缴纳或者减免，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办理。

非住宅建设用地使用权期限届满后的续期，依照法律规定办理。该土地上的房屋以及其他不动产的归属，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办理。

解读

住宅建设用地使用权续期的问题关系着千家万户的安居乐业。对此，《民法典》第359条明确规定，住宅建设用地使用权期限届满的，自动续期。所谓自动续期是指住宅建设用地使用权期满后，住宅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也就是房屋的所有权人不用到不动产登记中心提起续期申请，住宅建设用地使用权自动延长。

至于住宅建设用地使用权续期费用的缴纳或者减免的问题，涉及广大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必须慎重对待。对此，国家需要在进行充分调查研究后，根据实际情况再作规定。《民法典》为了及时回应广大人民群众的需求和疑惑，未对续期费用进行具体规定，而是先做出原则性规定，即“关于续期费用的缴纳或减免，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办理”。具体在本示例中，小明购买房屋的住宅建设用地使用权到期后自动续期，无需办理申请手续，至于续期费用的缴纳或者减免则留待后续的法律、行政法规来规定。

27　居住权可以实现以房养老吗？

示例

老王患病多年、卧床不起，一直由再婚的老伴李奶奶负责照顾。最近一段时间，老王身体倍感不适，开始考虑身后之事。他准备将自己唯一的住房过户给儿子用作婚房，但是又担心自己去世之后李奶奶可能会居无定所。对此，邻居小明告诉老王可以在房屋上设立无偿的居住权，保障李奶奶晚年的住房问题，老王对这个说法感到很新鲜。请问，居住权可以实现以房养老吗？

居住权可以实现以房养老吗？

《民法典》法条

居住权的设立

第366条　居住权人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对他人的住宅享有占有、使用的用益物权，以满足生活居住的需要。

第368条　居住权无偿设立，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设立居住权的，应当向登记机构申请居住权登记。居住权自登记时设立。

第371条　以遗嘱方式设立居住权的，参照适用本章的有关规定。

解读

为解决特殊群体生活居住的需要，《民法典》增加了居住权制度，以保障弱势群体的住房需求，推动我国住房保障体系的完善。所谓居住权是指为了满足生活居住的需要，根据合同约定占有、使用他人住宅的权利。相较于租赁权，居住权的期限可以是终身的，能够更好地保障人们的居住权益。根据《民法典》第368条规定，居住权通常是无偿设立的，但法律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由，允许房屋所有权人和居住权人约定有偿设立居住权。居住权自登记时起设立，因此，居住权合同订立完成后应当及时向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居住权登记。此外，《民法典》第371条规定以遗嘱方式为他人设立居住权的参照以合同方式设立居住权的规定。

具体到本示例中，老王可以在办理房产过户登记给儿子之前立下遗嘱，为李奶奶设立无偿的居住权，保证李奶奶晚年居有定所。待老王去世后，李奶奶向登记机构申请登记就能享有该房屋的居住权，实现以房养老。

28　房屋被抵押后对承租人有影响吗？

示例

小李从2018年起就一直租住在小明的一套房屋中，租期为5年。2019年底，为了扩大公司规模，小明向银行贷款100万元，银行要求小明提供担保。迫于无奈，小明只能将此套房屋抵押给银行。小李得知此事后，感到十分担心，害怕自己无法继续在该套房屋内居住。请问，房屋被抵押后对承租人有影响吗？

房屋被抵押后对承租人有影响吗？

《民法典》法条

租赁权与抵押权的关系

第405条　抵押权设立前，抵押财产已经出租并转移占有的，原租赁关系不受该抵押权的影响。

解读

根据《民法典》第405条规定，房屋出租之后成立的抵押权不影响原来的租赁关系，先设立的租赁权优先于后设立的抵押权。需要注意，此规定要求在抵押权设立之前，房屋已经被承租人实际占有，也就是说租客已经实际住进房屋之内。如果租赁合同签订后租客没有住进房屋中，那么在设定抵押时抵押权人很难知晓租赁关系的存在。此种情形下，租赁权人主张在先成立的租赁关系优先于后设立的抵押权，显然对抵押权人不公平。而除了房屋等不动产租赁需要满足此条件，其他动产适用这一规则时也要求承租人实际占有所租赁的财产。

具体到本示例中，小明先将房屋出租给小李，小李实际居住在该房屋内，后来小明才将房屋抵押给银行。由于小李的租赁权先于银行的抵押权，后设立的抵押权不能对抗小李的租赁权，因此，小李可以继续承租该房屋，不受银行抵押权的影响。

29　抵押给别人的房屋可以转让吗？

示例

小明购买房屋时资金紧张，便将此套房屋作为担保，抵押给了老王。一年后，小明的儿子突然患病，为尽快筹集手术费用，小明想要将这套房屋出售给他的同事小李。小李从其他同事那里得知，小明之前已经将该房屋抵押给了老王。小李担心在抵押期内未经过老王同意，该房屋不能买卖。但是这套房屋的售价又十分划算，小李感到十分纠结。请问，抵押给老王的房屋可以转让吗？

抵押给老王的房屋可以转让吗？

《民法典》法条

抵押期间转让抵押财产

第406条　抵押期间，抵押人可以转让抵押财产。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抵押财产转让的，抵押权不受影响。

抵押人转让抵押财产的，应当及时通知抵押权人。抵押权人能够证明抵押财产转让可能损害抵押权的，可以请求抵押人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

解读

此前，《物权法》规定抵押期间内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除非此债务被提前清偿、该财产上的抵押权被消除。《物权法》的规定保护了抵押权人和买受人的合法权益，减少了抵押财产转让情形下抵押权实现的难度，但是也增加了交易成本。

对此，《民法典》第406条明确规定，抵押人转让抵押财产时无需获得抵押权人的同意，抵押权人对该财产仍享有抵押权。只要抵押财产的价值不因为转让受到损害，抵押权就不会受到影响，因此转让抵押财产无需得到抵押权人的事先同意。但是抵押财产被转让时，抵押人需要及时通知抵押权人，让抵押权人了解抵押财产的现实状态。如果转让行为使抵押财产受到损害，抵押权人为保护自身利益可以要求抵押人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或者提存。

具体到本示例中，小明可以不经过老王同意将抵押的房屋转让给小李。房屋转让后，老王对该房屋的抵押权不受影响，但是小明需要及时通知老王房屋被转让的事实。如果房屋转让可能造成房屋价值的减损，那么老王可以要求小明将出售房屋所获的价款提前偿还或者在相关机构进行提存。

30　动产上有多个抵押权时谁优先？

示例

小明开办了一家模具制造工厂，因遭遇经济危机，大量货品积压，公司急需流动资金进行周转。于是，小明向银行贷款50万元，并将工厂的一台价值120万元的高端进口机器抵押给银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但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今年年初以来，小明的工厂又因为遭遇新冠肺炎疫情无法进行正常的生产销售活动。为了能够按时给工人发放工资，小明又先后将此台机器抵押给老王和老李，借得30万元和20万元，但均未办理抵押登记。现小明无法偿还银行、老王和老李的借款，请问谁可以优先受偿机器拍卖后所得的价款？

现小明无法偿还银行、老王和老李的借款，那么谁可以优先受偿机器拍卖后所得价款？

《民法典》法条

同一财产上多个抵押权的清偿顺序

第414条　同一财产向两个以上债权人抵押的，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依照下列规定清偿：

（一）抵押权已经登记的，按照登记的时间先后确定清偿顺序；

（二）抵押权已经登记的先于未登记的受偿；

（三）抵押权未登记的，按照债权比例清偿。

其他可以登记的担保物权，清偿顺序参照适用前款规定。

解读

根据《民法典》第414条规定，同一财产上设立了两个以上抵押权时，对于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抵押权人按照以下原则受偿：无论是动产还是不动产，如果所有抵押权都已经进行了登记，那么抵押权人按照抵押权登记的顺序受偿；如果抵押权有的进行了登记，有的未进行登记，那么已经登记的先于未登记的受偿；如果抵押权都没有登记的，按照债权比例清偿。当然，在不动产上设立抵押权如果没有办理登记，那么该抵押权自始没有设立，也就没有适用《民法典》第414条规定的可能。《民法典》规定上述受偿顺序是因为登记具有较强的公示性，债权人可以通过查询登记资料了解抵押财产上设定抵押的具体情况，因此对已登记的抵押权给予特殊保护。

具体到本示例中，银行因为办理了抵押登记，成为机器拍卖款清偿的第一顺位人，可以优先受偿机器拍卖后所得的价款。老王和老李都没有办理抵押登记，因此需要在银行受偿后按照各自的债权比例受偿。

31　误装他人房屋能要求补偿吗？

示例

小明把邻居家的木板加工成一根拐杖。小李在装修时误装了邻居的房屋。小王误将自己家的石灰与邻居家的沙子掺杂在一起。小明、小李、小王因此与各自的邻居产生纠纷。请问，拐杖、装修后的房屋和掺沙后的石灰应归谁所有？

拐杖、装修后的房屋和掺杂后的石灰应当归谁所有？

《民法典》法条

添附

第322条　因加工、附合、混合而产生的物的归属，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法律规定；法律没有规定的，按照充分发挥物的效用以及保护无过错当事人的原则确定。因一方当事人的过错或者确定物的归属造成另一方当事人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或者补偿。

解读

本示例属于《民法典》中的添附问题。简单来说，添附就是两个或两个以上不同民事主体的物结合在一起，变成了一个新物。通常来说，添附可以分为加工、附合、混合三种类型，如将木板加工成拐杖是对木板的加工，装修房屋的墙面属于附合，把石灰和沙子掺在一起称为混合，加工、附合、混合都可以产生新物。由于添附是两个不同民事主体所有的物结合成了一个新物，因此需要确定该新物的归属。

《民法典》第322条对此予以规定。首先，《民法典》尊重当事人的意愿，当事人对新物的归属有约定的，就按照约定确定新物的归属。例如，小明和邻居约定木板加工后的拐杖仍归邻居所有，因此按照合同约定，小明的邻居拥有拐杖的所有权。其次，当事人对新物的归属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则根据法律的规定确认新物的归属。如果法律也没有相关规定的，新物的归属按照有利于发挥功效和保护无过错当事人的原则进行确定。例如，小王的邻居正在建造房屋，小王误将自己家的石灰与邻居家的沙子掺杂在一起。混了沙的石灰可以用来修建房屋，可将掺沙的石灰归属于小王的邻居所有，有利于发挥其功效。又如，小李误装了邻居的房子，邻居对此事的发生并没有过错，根据保护无过错当事人的原则，可将装修后的房屋归小李的邻居所有。

需要注意的是，确定新物的归属可能会对失去原物所有权的一方造成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对于添附的发生因为新物所有权人有过错的，新物所有权人应向失去原物所有权的一方赔偿；如果当事人对加工、附合、混合的发生都没有过错，则由获得新物的所有权人对失去原物所有权人给予补偿。例如，邻居在得到装修后的房屋后，应当对小李予以公平补偿。

32　修建房屋时可以向邻居临时借道吗？

示例

最近，小明在自家宅基地上修建房屋，由于要铺设下水管道，需要向邻居小李借道，经过小李的院子。但是小李认为小明的借道行为会影响自己的日常生活，因此不愿让工人进入院内进行管道的铺设。小明认为邻里之间应该互爱互助，彼此之间提供方便，小李应当允许自己借道。随后，两人因此产生矛盾。请问，修建房屋是否可以临时向邻居借道？

房屋建设施工时，是否可以向邻居借道？

《民法典》法条

相邻关系

第288条　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

第292条　不动产权利人因建造、修缮建筑物以及铺设电线、电缆、水管、暖气和燃气管线等必须利用相邻土地、建筑物的，该土地、建筑物的权利人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

第295条　不动产权利人挖掘土地、建造建筑物、铺设管线以及安装设备等，不得危及相邻不动产的安全。

第296条　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

解读

修建房屋可以临时利用他人不动产。但是所利用的不动产必须是相邻的土地或房屋，并且不能危及相邻不动产的安全，不得损害相邻不动产权利人的利益。

根据《民法典》第288条的规定，相邻的土地、房屋等不动产的权利人应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与此同时，《民法典》第292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因修建施工、架设电线、埋设管道等，需要临时利用相邻不动产的，相邻土地权利人应当允许并提供必要的便利。此外，根据《民法典》第295条、第296条的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利用相邻不动产时不得危及相邻不动产的安全，并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失。

具体到本示例中，小李作为小明的邻居，应在小明修建房屋时提供必要的便利，不能拒绝小明提出的借道要求。与此同时，小明向小李借道时，也应该选择对小李影响最小的方案，避免给小李造成损害。如果施工过程中有可能危害小李不动产安全的行为，小明应及时地采取措施消除危险，如果造成损害的还应当及时赔偿。

第三编

合同

33　子女借钱，约定由父母偿还可以吗？

示例

小王和小明是一起工作多年的同事。一日，小王告诉小明家里有急事，希望小明能借两万元救济，他的父母随后会偿还。小王家和小明家一向来往频繁，关系良好。小明信任小王，见兄弟有难，二话不说就将两万元借给了他。转眼到了还钱的日子，小明要求小王还钱。小王拒绝：“不是说好的由我父母还钱吗？你应该去找他们。”小明又找到小王的父母，二老也拒绝了他：“那是小王向你借的钱，我们不知道有这回事！钱也没有给我们用。”请问，小明借出去的钱，还要得回来吗？

小明借出去的钱，还要得回来吗？

《民法典》法条

第三人履行合同

第465条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523条　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

解读

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原则上仅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也就是说，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由合同当事人享有和承担，其他人不得主张合同权利，也无须承担合同义务。然而，社会生活纷繁复杂，《民法典》也没有完全禁止涉及他人的合同，如双方当事人可以约定合同的义务由第三人履行。当然，任何人只受其同意的义务约束，民事主体不能通过签订合同让合同之外的第三人“躺枪”。

本示例中，小王向小明借了两万元，也打了借条，借条里写了由小王的父母还钱。然而，当小明找上门讨钱的时候，二老表示从不知道这回事。显然，小王的父母是“人在家中坐，债从天上来”，故有权拒绝履行未经自己同意的还款义务。对此，小明可以直接找小王还钱，因为小王和小明是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小明向他讨债是合法合情合理的事。

34　商家应当按传单上的促销价结算吗？

示例

小李在步行街收到一张传单，上面写着“土星家电城，喜迎店庆，爆款促销，欢迎选购！”小李对传单上的一款笔记本电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传单上有这款笔记本的图片，并配有文字：“迅捷NB360笔记本电脑，劲爆价4888元/台，促销期内，保证现货供应。”小李在传单上注明的促销时间内来到土星家电城购买笔记本电脑，然而，他在收银台结账时被告知，用于促销的电脑已卖完，现已恢复原价5888元。请问，小李能要求土星家电城以4888元卖给自己这台笔记本电脑吗？

小李能要求家电城按照传单上的价格以4888元卖给自己一台笔记本电脑吗？

《民法典》法条

要约

第472条　要约是希望与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内容具体确定；

（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

第473条　要约邀请是希望他人向自己发出要约的表示。拍卖公告、招标公告、招股说明书、债券募集办法、基金招募说明书、商业广告和宣传、寄送的价目表等为要约邀请。

商业广告和宣传的内容符合要约条件的，构成要约。

解读

《民法典》第472条规定了“要约”，要约可以理解为“要求达成合约”。一方想要与另一方签订合同，需要向另一方发出要约；另一方觉得条件合适，可以做出“同意”的承诺。于是，合同在双方之间成立。除了要约之外，《民法典》第473条还规定了“要约邀请”，即邀请他人向自己发出要约。

根据《民法典》第472条的规定，构成要约需要满足一定条件。第一，内容具体确定。例如，商场门口的促销员吆喝的“空调特价1999元一台，快来买吧”，因为空调的型号不明确，所以不构成要约。但商场内导购员指着一台空调对行人说“这台××型号空调特价1999元卖给你一台”，则构成要约。第二，要约人具有受要约内容约束的意思。比如，在讨价还价过程中，导购员表示：“我想把这台空调以1999元的价格卖给你，但你先等一下，我要向经理请示。”则不构成要约。

根据《民法典》第473条，商业广告和宣传原则上是要约邀请，但内容符合要约条件的，构成要约。本示例中，传单上面明确刊载了产品型号、单价，内容具体确定；“促销期内，保证现货供应”则表明要约人具有受要约约束的意思。该传单已经构成要约，小李在传单上注明的促销时间内前来购买笔记本电脑，土星家电城应当按照传单上写明的价格向小李出售。

35　违反预约合同需要赔偿吗？

示例

小王筹备开一家茶楼，再过一个月店内装修就能完工。小王想在门口添置两只石狮。石雕师小明听闻该消息后找到小王，表示愿意提供精雕石狮两只，按市场价打八八折收取费用。两人一拍即合，遂签订一份合同，约定“一个月后正式签订承揽合同，由小明给茶楼雕刻两只石狮，不签订者赔偿对方违约金5000元”。一个月后，小明收到小王发来的信息：“考虑到茶楼风格，现外饰定为木制屏风，不再需要石狮子，抱歉无法与你合作。”请问，小王用一则道歉消息，就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吗？

小王用一则道歉消息，就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吗？

《民法典》法条

预约合同

第495条　当事人约定在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合同的认购书、订购书、预订书等，构成预约合同。

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预约合同约定的订立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请求其承担预约合同的违约责任。

解读

《民法典》第495条确立了预约合同制度。预约合同是以将来订立一定合同为目的的合同。当事人订立预约合同，并不是“骑驴看唱本”、边走边瞧的行为，恰恰相反，一旦订立预约合同，当事人即受合同约束，负担按照预约合同订立本约合同的义务。《民法典》确立预约合同制度有利于维护交易信用，稳定交易秩序，激发交易潜力，提高交易效率。

本示例中，小明和小王以一个月后签订承揽合同为目的订立了预约合同，双方当事人都应受到预约合同的约束。根据《民法典》第495条第2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预约合同约定的订立合同义务，对方可以请求其承担预约合同的违约责任。由于小王拒绝与小明签订预约合同约定的承揽合同，违反了预约合同义务，小明有权要求小王承担违约责任。

36　商家声明“物品遗失概不负责”有效吗？

示例

小李酷爱游泳。某日，小李下班后去单位附近新开的自在游泳馆游泳，他把自己的手机和衣物放在游泳馆设置的储物柜里，按照提示锁好柜门后游泳去了。游毕回来，小李发现储物柜开着，自己的衣物还在，手机却不见踪影。小李找到游泳馆的经理讨要说法，经理指了指馆内多处张贴着的明显标语“请妥善保管自己的贵重物品，若有遗失，本店概不负责”，淡淡地说：“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贵重物品自己看好，丢了不关我们的事。”请问，商家在墙上贴了免责标语，就可以不用为顾客丢失物品负责了吗？

商家在墙上贴了免责标语，就可以不用为顾客丢失物品负责了吗？

《民法典》法条

格式条款的效力

第496条　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

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

第497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该格式条款无效：

（一）具有本法第一编第六章第三节和本法第506条规定的无效情形；

（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

（三）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排除对方主要权利。

解读

为提高交易效率、降低交易成本，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常常使用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为充分保护格式条款相对方的权益，《民法典》第496条第2款要求格式条款提供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内容进行提示，格式条款经提示后订入合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6条第1款也明确规定了经营者使用格式条款时的提示义务。本示例中，“请妥善保管自己的贵重物品，若有遗失，本店概不负责”这样的警示标语通过在显著位置张贴的方式进行提示，作为格式条款订入到小李与自在游泳馆之间的消费合同中。

但是，订入合同的格式条款并非当然有效。《民法典》第497条第2款规定，排除对方主要权利或者不合理地加重对方责任、免除或减轻自己责任的格式条款无效。同时，《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6条第2款和第3款亦规定经营者提供的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格式条款无效。通常情况下，自己确应保管好自己的贵重物品，但在本示例中，自在游泳馆的经营者应当预见消费者通常情况下会将手机等贵重电子产品放入储物柜，因为这类物品不适合在游泳时随身携带或使用。所以，游泳馆应为此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如提供质量合格的锁具、配备专门的人员看管等，以保障顾客财物的安全。游泳馆不能通过格式条款来不合理地免除自己在这方面的义务和责任。本示例中的格式条款虽然被订入合同，但因“概不负责”——不合理地免除游泳馆的责任——无效。若自在游泳馆在经营过程中，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如使用了不合格的锁具或者管理存在疏漏，其仍要对小李的损失承担责任。

37　归还悬赏广告中的遗失物可以索要报酬吗？

示例

小王的名贵手表丢了，于是他张贴了一则悬赏广告，其中写道“：若好心人捡到手表后归还与我，重谢2万元！”捡到手表的热心市民小明看到悬赏广告后，就联系了小王并将捡到的手表归还。见小王拿到表后再无表示，小明提醒小王：“手表已完璧归赵，那2万元呢？”小王听了噗嗤一笑：“我瞎写的，不这么写你会还给我？”小明觉得很委屈，自己明明是做好事，而且是小王主动在悬赏广告里说给赏金，怎么自己就成了唯利是图的人了。请问，小明可以要求小王支付悬赏金吗？

小明可以要求小王支付悬赏金吗？

《民法典》法条

悬赏广告

第499条　悬赏人以公开方式声明对完成特定行为的人支付报酬的，完成该行为的人可以请求其支付。

解读

《民法典》第499条规定了与悬赏广告有关的问题。民事主体在社会生活中应遵循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一诺千金”。具体而言，悬赏人以广而告之的方式发布了悬赏信息，并有支付报酬之意思，行为人完成了广告指定的内容就可以要求悬赏人支付报酬。

具体到本示例中，小王为找回丢失的手表，贴出悬赏广告并且清楚写明对归还手表者“重谢2万元”。小明是一个热心肠的人，捡到他人遗失的物品主动归还。无论小明归还遗失物是否是为了获得悬赏金，但由于小王事先已经承诺会“重谢2万元”，就应该说到做到，支付承诺的悬赏金。需要注意的是，《民法典》第499条并没有要求行为人在完成悬赏广告指定的行为时知晓存在悬赏广告。也就是说，即便小明在将手表归还给小王时不知道存在悬赏广告，但在归还手表之后回家的路上偶然看见了，小明仍然可以要求小王支付悬赏广告上承诺的报酬。

当然，如果失主张贴的寻物启事没有承诺支付报酬，仅写着“若有好心人捡到，请联系我归还”。这个时候，因为失主并没有做出“悬赏金”的承诺，拾得遗失物并归还者并不能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失主支付管理遗失物所支出的必要费用，比如在送还走失的宠物前因喂养产生的费用。

38　银行推荐的理财产品亏了能找银行赔吗？

示例

小李工作两年后攒下20万元。为资产保值，小李联系某银行客户经理小王咨询投资理财。小王向小李介绍了银行理财产品的情况：理财产品虽然收益平平，但胜在风险小。小李产生了浓厚兴趣，有意购买理财产品。按照规定，银行要先对小李进行风险测评。测评时，小李未按真实情况填写信息。小王根据小李的测评材料推荐了几款理财产品，小李从中挑选一款后投入全部积蓄。10个月后，小李购买的理财产品亏损2万元。小李找到小王理论：“你不是说理财产品风险小吗？而且这个理财产品是你给我选的，银行应该对我的损失负责！”请问，小李的要求合理吗？

小李的要求合理吗？

《民法典》法条

合同的履行

第509条　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当事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应当避免浪费资源、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

第577条　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解读

合同双方在享有合同权利的同时，也应履行合同义务。《民法典》第509条第2款规定，合同的履行应遵循诚信原则。除合同明确约定的义务外，当事人也要履行合同中未约定但依照诚信原则应当履行的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民法典》第577条规定，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当事人应承担违约责任。金融产品的销售者在提供金融服务时，应进行金融消费者适格性审查，推荐与消费者抗风险能力相匹配的投资理财产品及服务。为此，消费者应提供必要且准确的个人信息，以便金融服务提供者进行准确评价，并提供适合消费者的金融产品或服务。

具体到本示例中，小李在某银行购买理财产品，小王向小李提供财务分析与规划、投资建议、个人投资产品推介等专业化服务，双方构成以理财顾问服务为主要内容的金融服务法律关系。小李在风险评估测试时提供了不实信息，购买了不适合自身情况的理财产品，应自行承担损失。需要注意的是，理财产品本身就具有一定风险性。即便小李如实提供了相关信息，购买了银行推荐的理财产品遭受损失，也不能要求银行赔偿。正所谓，“世上没有稳赚不赔的买卖”，资本市场有风险，投资需谨慎！当然，若银行故意隐瞒已知的风险则另当别论。

39　疫情防控是要求减免租金的理由吗？

示例

2019年10月，小明租赁小张的门面用于经营餐馆。双方签订合同后，小明花费了5万元完成了餐馆的装修，准备开业大干一场。不料2020年初新冠肺炎疫情突发，当地政府要求所有餐饮服务机构暂停营业，小明的餐馆因此无法开张，损失惨重。在此情形下，小明是否可以要求小张适当减免餐馆因疫情防控歇业期间的租金？

小明是否可以要求小张适当减免因疫情防控歇业期间的租金？

《民法典》法条

情势变更

第533条　合同成立后，合同的基础条件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当事人一方明显不公平的，受不利影响的当事人可以与对方重新协商；在合理期限内协商不成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解读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民事主体在签订合同后，订立合同的基础条件有可能发生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一方当事人不公平。为此，《民法典》第533条规定了情势变更制度，当事人可以协商变更或解除合同。

构成情势变更要满足以下条件：第一，合同的基础条件在合同订立后、履行完毕前发生了重大变化。如果合同的基础条件在合同订立前已经发生了变化，由于当事人的原因未能获悉，则不构成情势变更。第二，合同基础条件的变化是客观的，而非当事人主观臆想的。第三，合同基础条件的变化是无法预见的。第四，合同的基础条件的变化不属于商业风险。这里的商业风险是指经营活动中的一般商业风险，即当事人作为理性商人，在经营时所应意识到并承担的固有风险，如原料价格波动、消费模式与消费习惯的转变、与同行间的竞争等。以餐饮业为例，某些常见多发传染病如禽流感、猪流感可能导致部分原料成本波动，当属一般商业风险。而政府部门因疫情防控需要依法要求餐饮机构暂停营业，经营活动已无从展开，显然已不属于餐馆经营过程中的一般商业风险。第五，合同基础条件的变化并非由当事人引起。第六，合同的基础条件发生了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当事人一方明显不公平。

具体到本示例中，签订合同后，小明的餐馆由于疫情防控不能开门营业，属于合同的基础条件发生重大变化。小明可以据此与小张协商调整在此期间的租金，如协商不成，可通过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解除合同。当然，若小明开餐馆本来就打算只做外卖，而疫情防控并没有影响外卖餐馆的经营，这种情况则另当别论。

40　债务人的债务人是我的债务人吗？

示例

2019年5月13日，小张找小明借款5000元，承诺在6月30日归还。看到小明犹豫不决，于是小张告诉小明，第三人小王还欠自己5000元，就在5月31日到期，到时候肯定有钱还小明。于是，小明将5000元借给小张。到了2019年7月18日，小张仍未向小明还款，小王也没有还款给小张。小明联系小张还钱，小张表示没钱可还。于是，小明提醒小张找小王还钱，但是小张却表示反正找小王讨了钱还是要还给小明，自己一分钱也捞不着，何必自找麻烦。请问，小明可以直接找小王要钱吗？

小明可以直接找小王要钱吗？

《民法典》法条

代位权

第535条　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债权或者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影响债权人的到期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对相对人的权利，但是该权利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

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到期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相对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

解读

根据《民法典》的规定，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仅限于合同当事人。例如，债务人向债权人借款，债权人只能向债务人主张债权，原则上不能要求第三人还钱。然而，为了更好地保护债权人，《民法典》第535条规定了代位权制度。简单来说，所谓代位权是指当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对第三人享有的权利，以至于影响到了债权人债权的实现时，债权人为了保全自己的债权，可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对第三人的权利。

具体而言，代位权的主张需满足如下条件：第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以及债务人对第三人的债权合法到期，对于赌债等不法债权不能主张代位权。第二，债务人对第三人的债权不具有专属性，如果是专属于第三人的债权则不能主张代位权。通常来说，具有专属性的债权主要包括基于人身伤害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基于身份关系产生的债权以及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债权，如赡养费给付请求权、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等债权。第三，债务人怠于行使对第三人的债权影响了债权人债权的实现。这里的怠于行使债权是指债务人未以起诉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对第三人行使到期债权，同时由于债务人的不作为影响到了债权人债权的清偿。

具体到本示例中，小明对小张的债权以及小张对小王的债权均是合法且到期的债权。一方面，小张无力偿还欠小明的5000元借款；另一方面，小张又怠于行使自己对小王的5000元债权，这一不作为致使小明的债权不能得到实现。因此，依据《民法典》的规定，小明可以自己的名义起诉小王，要求其直接向自己偿还5000元欠款。当然，如果小王欠小张的款项不是5000元，而是10000元的话，那么小明也只能以自己债权数额为限，要求小王向自己偿还5000元，剩余的债权由小张自己找小王主张。

41　什么情况下可以解除合同？

示例

公司派小明到西北某城市工作一年。面对陌生的环境，正当小明为居无定所苦恼之际，他通过朋友结识了小李。小李表示可以将自家闲置已久的老房子租给小明居住。小明和小李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期一年，租金“押一付三”。小明入住4个月后当地发生地震，租赁房屋受损，凡下雨必漏水，严重影响他的正常生活。小明请求小李对房屋予以修缮，但是小李才用积蓄购买了理财产品且尚未到期，不想提前取出损失收益，加之小李也不想再对老房子有所花费，于是拒绝了小明。一段时间后，因长期失眠，小明的正常生活受到严重影响。小明不堪忍受，决心另寻他处。小明可以解除与小李的租赁合同吗？

小明可以解除与小李的租赁合同吗？

《民法典》法条

合同解除

第562条　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事由。解除合同的事由发生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563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以持续履行的债务为内容的不定期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是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对方。

第565条　当事人一方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通知载明债务人在一定期限内不履行债务则合同自动解除，债务人在该期限内未履行债务的，合同自通知载明的期限届满时解除。对方对解除合同有异议的，任何一方当事人均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行为的效力。

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

解读

合同订立后，当事人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一方当事人若严重背信弃义，拒不履行自己的主要义务，这种情况下，应当允许另一方当事人解除合同。《民法典》第562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商解除合同，也可以按照此前约定的事由解除合同。此外，《民法典》第563条还规定了当事人在特定情形下的解除权。

对于房屋租赁，承租方的目的是使用租赁的房屋。具体到本示例中，小明承租小李的住宅是为了居住。随后，房屋在地震中遭到功能性损坏，已严重影响到小明的正常生活。与此同时，房屋漏水并非不可修缮，除小明和小李另有约定外，根据《民法典》第712条的规定，小李作为出租人应承担对租赁物的维修义务。但小李拒绝履行该义务，致本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小明无法在该出租屋内正常生活。依据《民法典》第563条第1款第4项的规定，小明有权解除合同。

在解除方式上，根据《民法典》第565条的规定，小明可以通知小李解除合同。若小李对解除合同有异议，双方均可以请求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行为的效力。此外，小明也可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解除合同。

42　定金还是订金？

示例

小明工作两年后决定购买一辆汽车。在4S店精挑细选后，小明看中了某款小轿车。经过试驾，小明对该车十分满意，当即决定购买。然而，销售员告诉小明，该款车型十分火爆，店里已无库存，需小明支付一定费用后才能为其调货，约一个月后即可提车。为了爱车，小明欣然接受，并按照要求支付了5000元。4S店收款后向小明出具了“订金”收条。两个月后，小明仍未接到提车通知，便向4S店询问。销售员告诉小明，他订购的此颜色的该款车产量少，要等待厂家生产，还需要等6个月，若小明不愿意再等，可以原数退还订金。随后，小明要求4S店双倍返还订金被拒。请问，小明的主张有道理吗？

小明的主张有道理吗？

《民法典》法条

违约定金

第586条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定金合同自实际交付定金时成立。

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是，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超过部分不产生定金的效力。实际交付的定金数额多于或者少于约定数额的，视为变更约定的定金数额。

第587条　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无权请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

解读

“定金”和“订金”一字之差，含义却大相径庭，着实让很多人摸不着头脑。在购买机动车、不动产等高价值商品时，卖方多要求买方支付一部分款项以作“订货”之用。这部分款项是“定金”还是“订金”呢？

根据《民法典》第586条的规定，“定金”是金钱担保，是指合同当事人于合同订立时或合同履行前，由一方向另一方交付的具有担保性质的资金。定金具有双重担保功能。根据《民法典》第587条的规定，交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义务的，丧失定金；收受定金一方不履行义务的，双倍返还定金。而“订金”不具有担保性，支付订金通常是预付款或先期支付行为。因此，订金支付方不能依据定金罚则要求收取方双倍返还订金。

需要注意的是，根据此前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8条规定，当事人交付订金，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即便当事人出具的是“订金”收条，只要双方约定了定金性质，如“交付订金一方不履行义务的，丧失订金；收取订金一方不履行义务的，双倍返还订金”，当事人仍可主张定金权利。

具体到本示例中，4S店出具的是“订金”收条，若小明与4S店约定了定金性质，小明有权要求4S店双倍返还“订金”，否则，小明不能主张定金权利。

43　试用期内商品损坏谁买单？

示例

为迎端午，土星家电城举办大宗电器试用活动：指定电器可试用7天，试用满意再付价款，不满意则可以退货。烈日炎炎，小李满心欢喜地领了一台空调回家试用。才过两天，空调外机就被台风刮起的杂物损坏。小李通知土星家电城把空调运回去，却被告知要赔偿空调外机的钱。销售经理表示：“你拿一个好的空调回去试用，现在退回来一个坏的。我们说免费试用不满意退回，应该是完好无损地退回！”请问，小李应赔偿空调外机吗？

小李应该赔偿空调外机吗？

《民法典》法条

试用买卖标的物的风险负担

第638条　试用买卖的买受人在试用期内可以购买标的物，也可以拒绝购买。试用期限届满，买受人对是否购买标的物未作表示的，视为购买。

试用买卖的买受人在试用期内已经支付部分价款或者对标的物实施出卖、出租、设立担保物权等行为的，视为同意购买。

第639条　试用买卖的当事人对标的物使用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出卖人无权请求买受人支付。

第640条　标的物在试用期内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

解读

《民法典》第640条规定，试用的商品在试用期内毁损、灭失的，风险由试用提供者承担。本示例中，小李试用的空调在正常使用过程中，外机被台风刮起的杂物损坏，损失应该由土星家电城承担，小李无须赔偿。当然，试用人应合理地使用试用品。若试用人不当使用，比如堆放杂物挡住空调散热口致空调损坏，那么“自己做事自己当”，应对试用品的损坏承担赔偿责任。

需要注意的是，根据《民法典》第638条第1款的规定，试用人在试用期结束时对买与不买未表态的，视为购买。本示例中，如果空调未损坏，试用期结束时小李一声不吭，那么土星家电城可以要求小李支付空调价款。因此，试用有风险，不满意要及时讲，过时不候。此外，《民法典》第639条还就使用费作了规定。试用产品的使用费必须明确约定，如果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视为无使用费。因此，即便没有明确表明免费试用，只要没有明确约定使用费，试用人就无须支付使用费。具体到本示例中，土星家电城明确表示“免费试用”，故小李无须支付使用费。

44　许诺赠与财产后可以反悔吗？

示例

小李在公司年会上抽中一台电脑，想到好友小王的生日将近，而且自己已经有电脑，于是许诺小王在其生日当天将电脑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小王一想到即将收到新电脑便激动不已。可就在小王生日前一天，小李不小心将咖啡洒到了自己的电脑上，导致电脑彻底报废，于是小李打算自用抽中的电脑。生日当天，小王向小李索要电脑，请问小李可以拒绝吗？

小王向小李索要电脑，小李可以拒绝吗？

《民法典》法条

赠与人的任意撤销权

第658条　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

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或者依法不得撤销的具有救灾、扶贫、助残等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

第663条　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

（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近亲属的合法权益；

（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

（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

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

第666条　赠与人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者家庭生活的，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

解读

《民法典》对赠与问题进行了规定。虽然我们鼓励言而有信、言出必行，但考虑到赠与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应当给予赠与人反悔的空间，尤其是因一时冲动欠考虑的赠与或者受赠人侵害赠与人权益时，如不允许赠与人反悔，有失公允。根据《民法典》第658条第1款的规定，小李在将电脑交付小王之前，可以反悔。虽然如此，我们仍建议本示例中的小李向小王充分说明不再赠与的原因，并且另行准备一份礼物，毕竟友情无价，且行且珍惜。

当然，在一些特殊情况下，若允许赠与人随意反悔，会对社会生活最基本的信任关系产生负面影响。《民法典》第658条第2款就规定了不得随意反悔的情形：赠与合同经过公证或者赠与具有救灾、扶贫、助残等公益、道德义务性质。例如，某公众人物在微博上宣布将向某地红十字会捐款100万元用于当地受洪灾影响小学的重建，而该地红十字会在其官方微博上表示感谢并承诺将该笔捐款用于受灾小学重建，那么该公众人物原则上就不得反悔。

此外，为了保障赠与人的合法权益，《民法典》第663条规定了受赠人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赠与人近亲属的合法权益、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时，赠与人享有撤销权；《民法典》第666条规定，赠与人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者家庭生活时，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

45　赠与财产造成他人损害要承担责任吗？

示例

小李在美国留学多年，于2018年底回国，约了自己多年未见的朋友小明叙旧。小李送给小明一口从美国带回的“五立人”牌高压锅。随后，小明在使用高压锅时，因高压锅发生爆炸而受伤住院。康复出院后，小明找到小李索要住院治疗花去的医药费。小李断然拒绝，他认为他好心好意送给小明礼物，小明受伤是由高压锅爆炸造成的，应该找生产企业索赔，与自己无关。请问，小明可以要求小李支付医药费吗？

小明可以要求小李支付医药费吗？

《民法典》法条

赠与合同的损害赔偿责任

第662条　赠与的财产有瑕疵的，赠与人不承担责任。附义务的赠与，赠与的财产有瑕疵的，赠与人在附义务的限度内承担与出卖人相同的责任。

赠与人故意不告知瑕疵或者保证无瑕疵，造成受赠人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解读

送出的东西造成他人损害时，赠与人要不要承担责任呢？《民法典》第662条规定了三种情况：一是好意赠与却办了坏事，赠与人不需要负责；二是附义务的赠与，赠与人要在所附义务的限度内承担责任；三是明知送的东西有瑕疵，隐瞒不说，还照送不误，赠与人要承担责任。

《民法典》如此规定，是想宽待那些“好心办坏事”的人，不想因为过于严苛的责任阻碍人与人之间的交往。若小李通过正规渠道购买合格的“五立人”高压锅后无条件送给小明，则对高压锅爆炸给小明造成的损害无需承担责任。倘若小李是看中了小明的园艺技艺，向小明许诺，如果小明为小李修剪苗圃，就送小明一口从美国带回的“五立人”高压锅。小明欣然接受，为小李修剪了苗圃。在这种情况下，小李就要在苗圃修剪服务的价值限度内对小明所遭受的损害承担责任。

但是，对心怀恶意的人，《民法典》也没有放任不管。如果销售员告诉小李高压锅存在缺陷，只能作为一般的锅使用，因此“一折”处理。小李为了捡便宜买了此锅，后来将高压锅赠送给小明的时候怕遭嫌弃故意没有告知这一情况。这种情况下，小李要对小明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46　债权人可以要求提前还款吗？

示例

2019年5月1日，小张找小明借款5000元。小张出具借条，其中写道：“小明借给小张5000元，用于小张母亲住院治病，2019年8月31日偿还。”随后小明交给小张5000元。2019年6月18日，小明发现小张母亲身体健康，近期并未入院治疗，多方打听后得知小张参与赌博，自己借给他的钱已经被小张挥霍在赌桌上了。小明随即联系小张要其还款，但小张以“约定的还款时间未到”为由拒绝。小明可以要求小张提前还款吗？

小明可以要求小张提前还款吗？

《民法典》法条

借款人的义务

第673条　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借款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人可以停止发放借款、提前收回借款或解除合同。

解读

《民法典》第三编第12章对借款合同进行了规范。《民法典》第668条第2款规定，借款合同一般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贷款人和借款人约定了还款期限，原则上借款人不得提前还款，因为提前还款可能损害贷款人的利息收益。但是借款人未按约定使用借款的，按照《民法典》第673条的规定，贷款人可以提前收回借款。这是因为借款用途是贷款人是否借款的重要考量因素，借款人不按约定使用借款，比如将借款用于奢侈消费、赌博等，会增加贷款人不能收回借款的风险。

本示例中，小张宣称为其母亲治病向小明借钱，在拿到借款后，小张却将借款用于赌博。小张的行为不仅没有遵守与小明的约定，还让小明面临极高的无法收回借款的风险。即便约定的还款期限未到，小明也有权依据《民法典》第673条的规定，要求小张提前还款。

47　在他人的借条上签字要承担责任吗？

示例

小王找小明借款10万元开公司，小明答应借款，但要求小王提供担保，小王一口答应。借款合同签署当天，小王找来好友小李，对小明说：“小李是我兄弟，为了让你安心，他也要在合同最后签字。”小王和小明签署借款合同后，小李在小王和小明的签字下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注明日期。小明本想在合同上注明小李为保证人，但碍于朋友面子，未提出此要求。约定的还款时间到后，小王迟迟未还款，小明找到小王，才发现他已创业失败，一穷二白，无力偿债。小明又找到小李，要求小李承担保证责任。但小李说，我当时只是去给你们做个见证，怎么能让见证人还钱呢？请问，小李要承担保证责任吗？

小李要承担保证责任吗？

《民法典》法条

保证

第681条　保证合同是为保障债权的实现，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情形时，保证人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合同。

第684条　保证合同的内容一般包括被保证的主债权的种类、数额，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保证的方式、范围和期间等条款。

第685条　保证合同可以是单独订立的书面合同，也可以是主债权债务合同中的保证条款。

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作出保证，债权人接收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

第686条　保证的方式包括一般保证和连带责任保证。

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一般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解读

《民法典》第三编第13章就保证合同进行了详细的规定，包括保证合同的内容、保证责任的种类、保证期限和保证范围等。保证是一种常见的担保方式，即所谓的“人保”：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在借款人无力偿债时，向债权人履行债务。

本示例中，小李在小明和小王的借款合同上签名，但并未注明其是否是保证人，保证合同是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1条的规定，在借据、收据、欠条、借款合同上签字的，未表明签字者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也没有其他事实表明其为保证人，签字者不承担保证责任。本示例中，小李虽然在借款合同中签了字，但既没有表明其保证人身份，也没有载明保证责任，她只是作为见证人签字，无须承担保证责任。当然，假如小明拿出三人签订借款合同时的微信群聊记录，其中小王说过：“小明，今天下午我带上保证人小李一起过来签合同。”那么可以推断小李是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进而要承担保证责任。

48　房屋租赁到期后承租人有优先承租权吗？

示例

大学生小明在学校附近租了小王的一套住宅，租金每月1000元，租期4年。眼看还有3个月就要到期了，小明因为要在本校继续读研，打算接着租3年，但还没来得及告诉小王。一日，小王带小刘来看房。小明这才知道，小王已经和小刘商量好，租金每月1200元，要把房子租给小刘。小明向小王表明自己想要续租，但被小王拒绝：“我的房子，爱租给谁就租给谁！”小明十分苦恼，若不能续租就要重新找房、搬家，为此学习和实习计划都可能受到影响。请问，小明有权要求小王继续将房子租给自己吗？

小明有权要求小王将房子租给自己吗？

《民法典》法条

承租人优先承租权

第734条　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是租赁期限为不定期。

租赁期限届满，房屋承租人享有以同等条件优先承租的权利。

解读

《民法典》是社会生活的百科全书，关注与老百姓生活最密切的衣、食、住、行等问题。在住方面，租房而住是现在较为常见的一种居住方式，“让居者有其屋”是党和政府的工作重点。《民法典》第734条第1款规定了租赁期限届满后租赁关系因继续使用租赁物而延续的问题，第2款则规定了承租人的优先承租权。承租人的优先承租权旨在保护处于弱势地位的承租人，为承租人保持相对安稳的生活状态提供保证。承租人行使优先承租权的前提是：一方面，出租人还想继续出租房屋；另一方面，承租人愿意按其他人的承租条件继续租赁房屋，也就是说，承租人在同等条件下才可以行使优先承租权。

本示例中，小王打算在与小明的租赁合同到期后将住宅出租给出价更高的小刘。小明若想继续租赁小王的住宅，就要支付每月1200元的租金。否则，小明无权要求小王将住宅继续租给自己。当然，如果租赁合同到期后，小王打算将住宅留给其父亲居住养老，那么小明也无权要求小王将住宅继续租给自己。

49　高铁座位被人霸占了怎么办？

示例

春节来临，小明乘高铁回家。小明在车厢寻找自己的位子，不料车票上注明的座位已被买了无座票的小王占据。小明礼貌地提醒小王坐了他的位子，但是小王却置若罔闻，竟还戴上耳机望向窗外，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望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和霸道的小王，小明哭笑不得，买了站票的坐下了，买了坐票的却只能站着吗？

买了站票的坐下了，买了坐票的却只能站着吗？

《民法典》法条

旅客承运义务

第815条　旅客应当按照有效客票记载的时间、班次和座位号乘坐。旅客无票乘坐、超程乘坐、越级乘坐或者持不符合减价条件的优惠客票乘坐的，应当补交票款，承运人可以按照规定加收票款；旅客不支付票款的，承运人可以拒绝运输。

实名制客运合同的旅客丢失客票的，可以请求承运人挂失补办，承运人不得再次收取票款和其他不合理费用。

解读

社会的发展极大提高了人们出行的需求，生活、工作、学习等多围绕出行展开，文明的出行秩序是构建和谐社会的必然要求。《民法典》第815条第1款对旅客运输中“无理走遍天下”的怪象进行了回应。

首先，“旅客应当按照有效客票记载的时间、班次和座位号乘坐”。这既是旅客的权利，也是旅客的义务。本示例中，小明购买了合法的车票，就有权按照票面指定的座位就座，虽然他无法叫醒“装睡”的小王，但他可以寻求客运服务提供者帮助，如请高铁乘警“请走”“装睡”的小王。与此同时，小明也有义务按照票面指定的座位就座，否则，小明也会成为别人眼中那个“装睡”的人。

其次，“旅客无票乘坐、超程乘坐、越级乘坐或者持不符合减价条件的优惠客票乘坐的，应当补交票款”。例如，对于“买短乘长”者，应补足超程的票价；对于自行升舱者，应补足级差的票价；对于持伪造证件购买优惠票者，应主动补上优惠部分票款。

50　不坐电梯可以少交物业费吗？

示例

小李在某房地产开发商处购置了一套位于一楼的商品房。装修完毕后，小李一家搬入新房，其乐融融。某日，小李接到物业公司信件，通知小李交纳物业费。小李发现，物业费的构成包括了电梯使用费，但小李一家住在一楼，从未使用过电梯。小李请物业公司免除其电梯使用费被拒，为此小李拒交物业费。此后，物业公司向小李多次发出物业费催交通知，并警告小李，若不交费，后果自负，但小李始终置之不理。某日，小李带着妻儿回家后发现家里停水、停电。他联系物业才知道，因未交纳物业费，物业公司对小李房屋采取断水、断电措施。请问，小李有权要求减免物业费吗？物业公司的做法合法吗？

小李有权要求减免物业费吗？

物业公司的做法合法吗？

《民法典》法条

业主支付物业费义务

第944条　业主应当按照约定向物业服务人支付物业费。物业服务人已经按照约定和有关规定提供服务的，业主不得以未接受或者无需接受相关物业服务为由拒绝支付物业费。

业主违反约定逾期不支付物业费的，物业服务人可以催告其在合理期限内支付；合理期限届满仍不支付的，物业服务人可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

物业服务人不得采取停止供电、供水、供热、供燃气等方式催交物业费。

解读

物业服务公司为小区居民提供物业服务，维护小区的秩序和小区居民的正常生活。物业服务合同几乎涉及我们每家每户。对此，《民法典》第三编第24章系统规定了与物业服务合同相关的内容。

根据《民法典》第944条第1款的规定，业主不得以未接受或无需接受相关物业服务为由拒绝支付物业费。具体到本示例中，小李无权以未使用电梯为由，要求减少物业费，因此小李拒绝交纳物业费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但是即便如此，物业公司也只得采取合理措施要求小李交纳物业费。根据《民法典》第944条第3款规定，物业公司在催交物业费时，必须采取合理措施提醒和催交物业费，不得采取停止供电、供水、供热、供燃气等方式。就本示例来说，物业公司采取的断水、断电的措施是违法的，小李有权就造成的损失向物业公司主张赔偿。

51　做好事可以要求报酬吗？

示例

小王的宠物狗萨摩耶在遛弯时走失。爱狗人士小明看见走丢的狗，寻找主人无果，担心它出事，就先带回家与自家的吉娃娃养在一起。小明按照狗牌上的电话多次联系小王，但始终无法接通，无奈之下给小王留言，请其看见消息后立即与他联系。一周后，小王联系小明还狗。小明如约归还，并要求小王支付这一周里给小狗买狗粮的钱150元和看狗的劳务费500元。小王拒绝道：“你自己也养狗，喂狗和带狗都是顺手的，我们不是要构建互助互爱的社会吗，你咋还有脸找我要这些钱呢？”请问，小明有权要求小王支付狗粮钱和劳务费吗？

小明有权要求小王支付狗粮钱和劳务费吗？

《民法典》法条

无因管理

第979条　管理人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管理他人事务的，可以请求受益人偿还因管理事务而支出的必要费用；管理人因管理事务受到损失的，可以请求受益人给予适当补偿。

管理事务不符合受益人真实意思的，管理人不享有前款规定的权利；但是，受益人的真实意思违反法律或者违背公序良俗的除外。

解读

《民法典》第三编第28章规定了无因管理制度。无因管理，顾名思义就是为别人处理本不属于自己的事务，通俗地说就是“热心肠做热心事”。市民之间互爱互助有利于促进社会和谐，自应鼓励。但即便出于好意，我们也不能肆意干涉他人的事务，否则他人的权益可能反倒受到侵害；更不能“敲竹杠”，使良善的帮助“变了质”。对于热心做好事的管理人，法律自然要保护其权益。《民法典》第979条第1款规定，管理人可以要求受益人偿还因管理事务而支出的必要费用；管理人因管理事务受到损失的，也可以请求受益人给予适当补偿。

本示例中，小明捡到小王的狗后，在联系主人归还未果的情况下，将小狗留在自己家中暂养，其间为狗买狗粮的费用，可以要求狗的主人小王支付。小王以小明只是顺带看狗为由拒绝支付是不合理的，因为小王的狗确实消耗了小明购买的狗粮，这是小明为小王的狗的生存进行的必要开支。倘若小明还带狗做了高级美容，因不属于必要开支，该费用小明无权要求小王支付。最后，小明要求小王支付500元“劳务费”于法无据，小王可以拒绝。

52　吃了上错桌的菜要付钱吗？

示例

小王去“憨厚人家私房菜”餐馆用餐，中途服务员给小王上了一道红烧鱼。小王清楚地记得自己没有点鱼，但是想着已经上了桌的菜，退回去别的客人也不会要，最后倒掉就太浪费了，还不如自己吃掉。于是，小王把鱼吃了个精光。结账时，老板要小王把红烧鱼的钱付了，小王拒绝道：“我又没有点这道菜，菜是你们上错的，是服务员的责任，为什么要我为你们员工的过错买单？”请问，小王该付红烧鱼的钱吗？

小王该付红烧鱼的钱吗？

《民法典》法条

不当得利

第985条　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为履行道德义务进行的给付；

（二）债务到期之前的清偿；

（三）明知无给付义务而进行的债务清偿。

第986条　得利人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取得的利益没有法律根据，取得的利益已经不存在的，不承担返还该利益的义务。

第987条　得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取得的利益没有法律根据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其取得的利益并依法赔偿损失。

解读

《民法典》第三编第29章规定了不当得利制度。得利，通俗说来就是从他人那里得到好处。不当得利中的“不当”则表明了得到好处不具有正当性，即本不应得而得或无凭无据而得。民事主体在交往中应秉持诚信原则，得了不该得的要归还。《民法典》第985条规定要求得利人向受损人返还所得的利益，通常应返还所得之原物。如果返还原物已经不可能了，比如已经吃掉的食物，则应折价补偿。俗话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准确地说应当是“天下没有平白无故免费的午餐”。在“无心之过”的情况下，《民法典》并不责难得利人，其只需要将所得利益返还即可。倘若“有意为之”，如明知不该拿的还拿或者明知不该得的还“得了装糊涂”，按照《民法典》第987条的规定，得利人除返还所得外，还要赔偿损失。

本示例中，小王去“憨厚人家私房菜”餐馆消费，明明知道服务员上错了菜，还一声不吭地把上错的菜吃了，应支付相应的费用；若因此给餐馆造成损失的，还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第四编

人格权

53　英雄烈士的名誉受《民法典》保护吗？

示例

报社记者小李为了吸引读者阅读其写的文章，以未加考证的虚假事实恶意侮辱、诽谤“狼牙山五壮士”中的主要历史人物，歪曲“狼牙山五壮士”英雄事迹中的基本事实，并在网络上广泛传播，引导读者对这一英雄人物群体及其事迹产生质疑，进而降低他们在人民群众心中的英雄形象和精神价值。请问，小李是否侵害了“狼牙山五壮士”英雄烈士的名誉？英雄烈士与普通人去世后的名誉保护有什么不同？

小李是否侵害了“狼牙山五壮士”英雄烈士的名誉？英雄烈士与普通人去世后的名誉保护有什么不同？

《民法典》法条

英雄烈士人格利益保护

第185条　侵害英雄烈士等的姓名、肖像、名誉、荣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第994条　死者的姓名、肖像、名誉、荣誉、隐私、遗体等受到侵害的，其配偶、子女、父母有权依法请求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死者没有配偶、子女且父母已经死亡的，其他近亲属有权依法请求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

解读

根据《民法典》第13条的规定，自然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始于出生终于死亡，这意味着死去之人没有民事权利能力，不享有任何民事权利。但是中华民族素有“死者为大”的传统，死者的姓名、肖像、名誉、荣誉、隐私、遗体等利益理当受到法律保护，因为死者的姓名、肖像、名誉、荣誉、隐私、遗体等寄托着生者的哀思。如果有人侵害死者的名誉等人格利益，依据《民法典》第994条的规定，死者的配偶、子女、父母可以对此提起诉讼，如果死者没有配偶、子女并且父母已经去世的，那么其他近亲属也可以提起诉讼，包括死者的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如果死者没有近亲属，那么原则上不予保护，这主要是考虑到死者人格利益保护与生者言论自由的平衡。但需要注意的是，英雄烈士这一群体的人格利益保护除外。

英雄烈士是一个国家和民族精神的体现，是引领社会风尚的标杆，加强对英雄烈士姓名、肖像、名誉、荣誉等人格利益的民法保护，对促进社会尊崇英烈、扬善抑恶、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意义重大。简单来说，英雄烈士的人格利益保护关涉社会公共利益，关系民族集体情感。为此，《民法典》第185条特别规定，侵害英雄烈士的姓名、肖像、名誉、荣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由此可见，英雄烈士即便“死了”，但在《民法典》的眼中，他们将永垂不朽。相较于普通人，即使英雄烈士的近亲属都已经不在世了，国家也会永远保护他们的名誉、荣誉、隐私等人格利益。

具体到本示例中，“狼牙山五壮士”英勇抗敌的事迹和舍生取义的伟大精神赢得了全国人民的高度认同和广泛赞扬。这不仅成为激励无数中华儿女反抗侵略、英勇抗敌的精神动力之一，而且成为人民军队誓死捍卫国家利益、保障国家安全的军魂来源之一。当下，“狼牙山五壮士”的精神，仍然是我国公众树立不畏艰辛、不怕困难、为国为民奋斗终生精神的指引。无论是从我国的历史看，还是从现行法律看，英烈精神都已经是社会公共利益的一部分。报社记者小李在无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作出大量似是而非的推测、质疑乃至负面的评价，引导人们对“狼牙山五壮士”这一英雄人物群体及其事迹产生质疑，降低了他们在人民群众心中的英雄形象和精神价值。这不仅损害了“狼牙山五壮士”中主要历史人物的个人名誉和荣誉，而且也在一定范围和程度上伤害了社会公众的民族和历史情感，严重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民法典》第185条的规定，小李侵害了“狼牙山五壮士”英雄烈士的名誉、荣誉等人格利益，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

54　人体器官可以买卖吗？

示例

一次偶然的体检中，小王被告知身患绝症，命不久矣。原本背负巨债的他更加绝望，而后决定通过卖肾还债，并与某人体器官贩卖组织签订了《器官捐赠协议》。岂料，一周后医生告诉他是误诊。得知真相的小王欲图反悔，因此受到了该组织的威胁。邻村学习法律专业的小明正在和同学下乡宣讲《民法典》，得知此事后，告诉小王切莫担心，这个问题在《民法典》中已有明确规定。请问，这份《器官捐赠协议》有效吗？如果小王真想捐赠自己的器官，他该怎么办？

这份《器官捐赠协议》有效吗？如果小王真想捐自己的器官，他该怎么办？

《民法典》法条

器官捐献

第1006条　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权依法自主决定无偿捐献其人体细胞、人体组织、人体器官、遗体。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强迫、欺骗、利诱其捐献。

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据前款规定同意捐献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也可以订立遗嘱。

自然人生前未表示不同意捐献的，该自然人死亡后，其配偶、成年子女、父母可以共同决定捐献，决定捐献应当采用书面形式。

第1007条　禁止以任何形式买卖人体细胞、人体组织、人体器官、遗体。

违反前款规定的买卖行为无效。

解读

在我国，所有买卖人体器官的行为都是违法的。法律禁止买卖人体细胞、人体组织、人体器官、遗体，人体器官等买卖合同因违法而无效，不受法律保护。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还规定了“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现实生活中，人体器官贩卖组织为了掩盖非法买卖器官的行为，常常把器官买卖合同披上“器官捐赠”的外衣。根据《民法典》第1007条的规定，这种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器官捐赠协议》是无效的。

如果小王想要合法进行器官捐献，依据《民法典》第1006条规定，必须同时满足以下条件：第一，捐献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换句话说，捐献人必须年满18周岁或者年满16周岁并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同时能够完全辨认自己的行为。第二，捐献人必须自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欺骗、利诱他人进行器官捐献。第三，捐献必须是无偿的。捐献人不能收取任何形式的报酬和费用。第四，必须以书面或遗嘱的形式明确捐献器官的具体事宜。遗嘱捐献器官的，可以是书面形式，也可以录音、录像、口头、打印等形式表达自己捐献器官的意愿。只有同时满足上述四个条件，自然人的器官捐献行为才是有效的，才能受到法律保护。此外，如果自然人生前没有表示不同意捐献器官，该自然人的配偶、成年子女、父母可以在其死亡后共同决定捐献，但同样应当采用书面形式。

55　如何对性骚扰说不？

示例

小红毕业后入职一家企业，年轻貌美、活泼可爱的她在工作中很受欢迎。然而，部门经理老王时常和她开一些不合适的玩笑，说一些比较露骨的话，甚至在私下场合对小红动手动脚。小红非常反感，多次和老王交涉，但老王不仅不以为然，反而变本加厉。请问，小红可否通过法律途径要求老王停止不当的言辞和行为呢？

小红能否通过法律途径要求老王停止不当言辞和行为？

《民法典》法条

性骚扰的预防义务

第1010条　违背他人意愿，以言语、文字、图像、肢体行为等方式对他人实施性骚扰的，受害人有权依法请求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

机关、企业、学校等单位应当采取合理的预防、受理投诉、调查处置等措施，防止和制止利用职权、从属关系等实施性骚扰。

解读

依据《民法典》第1010条第1款的规定，性骚扰的认定需要注意如下要件：第一，客观上存在性骚扰的行为。性骚扰既包括典型的肢体接触，还包括言语、文字、图像等形式，如通过微信给同事发“荤段子”、色情图片等，或者当着同事的面故意裸露自己身体的私密部位等。第二，性骚扰的行为是针对特定人实施的。如果某人在工作群中发送色情图片，未针对特定人，则不构成性骚扰，但同样属于不道德的行为。这里的特定人要求是具体的、可确定的对象，与性别无关。即使行为人是女性，受害者是男性，也可以成立性骚扰。第三，违背他人意愿。如果对于他人性骚扰的行为明确表示接受的，那么不构成性骚扰。例如，同事在办公室里讲黄色笑话，有的人认为没什么，有的人则认为构成了性骚扰。第四，行为人主观上存在故意。因过失而实施上述行为的不构成性骚扰。例如，在公交车、地铁等场所因急刹车等原因不小心与他人有身体接触的，不构成性骚扰。对于性骚扰，机关、企业、学校等单位负有制止、预防的义务，应当做好各种防范性措施，如在封闭的办公环境中使用透明玻璃、较为隐蔽的空间安装摄像监控设备等，以营造风清气正的工作环境。

在上述示例中，老王有关性的言辞和行为引起了小红的反感，已经构成性骚扰。小红可以依据《民法典》第1010条第1款的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老王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此外，小红还可以向单位反映情况，请求帮助。单位接到投诉后，应当立即对老王展开调查，在查证属实后给予老王相应的处罚。

56　在宾馆房间发现偷拍摄像头怎么办？

示例

小红被公司派往A城出差。回到宾馆关灯准备睡觉时，电视机旁的插座引起了小红的注意。经过一番查看，小红在插座内发现了一个微型摄像头。她立刻找来宾馆经理理论，双方争执不下，最后小红拨打了110报警。调查发现，房间内的摄像头是此前的房客老王安装的，宾馆对此并不知情。请问，小红该如何维护自己的权益？宾馆需要对此承担责任吗？

小红该如何维护自己的权益？

宾馆需要对此承担责任吗？

《民法典》法条

隐私权保护

第110条　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

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和荣誉权。

第1032条　自然人享有隐私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刺探、侵扰、泄露、公开等方式侵害他人的隐私权。

隐私是自然人的私人生活安宁和不愿为他人知晓的私密空间、私密活动、私密信息。

第1033条　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权利人明确同意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实施下列行为：

（一）以电话、短信、即时通讯工具、电子邮件、传单等方式侵扰他人的私人生活安宁；

（二）进入、拍摄、窥视他人的住宅、宾馆房间等私密空间；

（三）拍摄、窥视、窃听、公开他人的私密活动；

（四）拍摄、窥视他人身体的私密部位；

（五）处理他人的私密信息；

（六）以其他方式侵害他人的隐私权。

第1198条　宾馆、商场、银行、车站、机场、体育场馆、娱乐场所等经营场所、公共场所的经营者、管理者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经营者、管理者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经营者、管理者或者组织者承担补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

解读

依据《民法典》第110条、第1032条的规定，自然人享有隐私权。所谓隐私是指自然人的私人生活安宁和不愿为他人知晓的私密空间、私密活动、私密信息。隐私权是自然人能够确保那些不愿被他人知晓的事情、信息不被非法披露和公开，确保自己的个人生活不受到他人侵扰、干涉的权利。《民法典》第1033条列举了诸多侵犯隐私权的行为，偷拍宾馆房间的行为即为其一。

具体到本示例中，安装微型摄像头的老王是侵权行为的实施者，理应承担侵权责任。但在现实生活中，受害人往往很难找到侵权人。为此，《民法典》第1198条规定宾馆对入住顾客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换句话说，宾馆有义务对各个房间进行检查，保护顾客的隐私。如果宾馆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顾客的隐私被偷拍，且无法找到偷拍者的，那么宾馆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示例中，老王在宾馆安装摄像头的行为侵犯了小红的隐私权，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与此同时，宾馆对房间疏于检查，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如果小红无法主张老王承担侵权责任的，那么宾馆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57　父母可以为子女自创姓氏吗？

示例

老王和老李结婚多年一直未有生育，终于在快40岁的时候迎来了宝贝女儿。酷爱中国古诗词的夫妻俩，根据“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昔我往矣，杨柳依依”等诗句给女儿起了一个既不随父姓、也不随母姓的名字——“北雁云依”，寓意对女儿的美好祝愿。然而，当地派出所却拒绝为“北雁云依”办理户口。夫妻俩为此将当地派出所告上了法院。请问，派出所的做法合法吗？

老王老李夫妇为此向法院提起了诉讼。派出所的做法合法吗？

《民法典》法条

姓名权

第1012条　自然人享有姓名权，有权依法决定、使用、变更或者许可他人使用自己的姓名，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

第1015条　自然人应当随父姓或者母姓，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在父姓和母姓之外选取姓氏：

（一）选取其他直系长辈血亲的姓氏；

（二）因由法定扶养人以外的人扶养而选取扶养人姓氏；

（三）有不违背公序良俗的其他正当理由。

少数民族自然人的姓氏可以遵从本民族的文化传统和风俗习惯。

解读

自然人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自己的姓名，具体包括姓和名两个部分。但是依据《民法典》第1015条规定，自然人在选取姓氏时要遵循一定的规则。

首先，自然人的姓氏原则上应当随父姓或者随母姓，两者任选其一，没有先后顺序，这与我国随父姓的传统有些许差异。其次，如果自然人确实不想随父姓或随母姓的，《民法典》规定了以下三种选择：第一，选择其他直系长辈血亲的姓。“其他直系长辈血亲”是指除了父母以外的有血缘关系的直系长辈，如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与“直系”相对应的是“旁系”，通常是指兄弟、姐妹、舅舅、大伯、叔叔、姑姑等。另外，在《民法典》中养父母与亲生父母具有同样的法律地位，所以即使父母是被收养的，自然人也可以随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姓。第二，自然人由法定扶养人以外的人扶养的，也可随扶养人姓。比如父母常年外出打工，由舅舅、舅妈抚养长大的自然人可以随舅舅或舅妈的姓。第三，如果有不违背公序良俗的其他正当理由，也可以不受上述限制自由选择自己的姓。这通常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形下选取其他姓氏。当然，如果自然人是少数民族，在选取姓氏时可以不受上述法律规定的限制，但也必须符合本民族的文化传统和习惯。

姓氏代表了传承，是中华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子女承袭父母的姓氏有利于提高社会管理效率，也符合中华传统文化和伦理道德。恣意创造姓氏不利于维护社会秩序，会对文化传统和伦理观念造成冲击。在上述示例中，老王夫妇给女儿取名“北雁云依”与公序良俗相违背。因此，派出所有权拒绝为老王老李女儿上户口。

58　个人信息被泄露怎么办？

示例

小明与小红喜结连理，随后在当地新开发的高档小区“海高岚苑”购买了一套面积150多平方米的商品房。为方便沟通，小明在房地产开发商售楼处留了自己的姓名和电话。正当夫妻俩沉浸在新婚和购房的双重喜悦中时，小明莫名接到多个不同的陌生电话。对方都能准确无误地报出小明的姓名、住址等基本信息，并向他推销房屋装修服务。这让小明非常恼怒。事后得知，房地产开发商未经小明同意将其个人信息打包给了多家装修公司。请问，小明该如何维护自己的权益呢？

小明该如何维护自己的权益呢？

《民法典》法条

个人信息保护

第111条　自然人的个人信息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需要获取他人个人信息的，应当依法取得并确保信息安全，不得非法收集、使用、加工、传输他人个人信息，不得非法买卖、提供或者公开他人个人信息。

第1034条　自然人的个人信息受法律保护。

个人信息是以电子或者其他方式记录的能够单独或者与其他信息结合识别特定自然人的各种信息，包括自然人的姓名、出生日期、身份证件号码、生物识别信息、住址、电话号码、电子邮箱、健康信息、行踪信息等。

个人信息中的私密信息，适用有关隐私权的规定；没有规定的，适用有关个人信息保护的规定。

第1035条　处理个人信息的，应当遵循合法、正当、必要原则，不得过度处理，并符合下列条件：

（一）征得该自然人或者其监护人同意，但是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公开处理信息的规则；

（三）明示处理信息的目的、方式和范围；

（四）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双方的约定。

个人信息的处理包括个人信息的收集、存储、使用、加工、传输、提供、公开等。

解读

个人信息受到法律保护。依据《民法典》第1034条的规定，只要能直接或间接识别特定个人的信息就是个人信息，包括自然人的姓名、出生日期、身份证件号码、生物识别信息、住址、电话号码、电子邮箱、健康信息、行踪信息等，都受法律保护。

个人信息的处理要遵循法律的规定。依据《民法典》第1035条的规定，处理个人信息应当遵循合法、正当、必要原则，不得过度处理。具体而言：第一，收集、存储、使用、加工、传输、提供、公开等处理个人信息的行为必须征得他人的同意，但法律或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果自然人不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还应当征得其监护人的同意。当然，如果是公安机关为了通缉犯罪嫌疑人等特殊情形，那么可以不经过同意就公布个人信息。第二，必须公开信息处理的规则。如互联网公司为精准推送采用大数据算法技术对个人信息进行处理的，应当公开。第三，明示处理信息的目的、方式和范围。第四，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双方的约定。

在上述示例中，房地产开发商未经小明同意，擅自出卖其个人信息，违反了《民法典》第111条以及第1035条的规定。因此，小明可以要求该开发商承担侵害个人信息的民事责任。

59　新闻报道中可以使用他人肖像吗？

示例

“飞车贼”王某犯下多起抢劫案，引起各方关注，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15年。为了回应社会大众对该案的关注，当地普法办联合电视台对宣判过程进行拍摄报道，并制作了相关普法视频。在狱中的王某得知此事后，认为电视台的新闻报道以及普法视频侵犯了他的肖像权，遂委托律师向法院提起诉讼。请问，新闻报道中可以使用王某的肖像吗？

新闻报道中可以使用王某的肖像吗？

《民法典》法条

肖像权的合理使用

第999条　为公共利益实施新闻报道、舆论监督等行为的，可以合理使用民事主体的姓名、名称、肖像、个人信息等；使用不合理侵害民事主体人格权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

第1019条　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丑化、污损，或者利用信息技术手段伪造等方式侵害他人的肖像权。未经肖像权人同意，不得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未经肖像权人同意，肖像作品权利人不得以发表、复制、发行、出租、展览等方式使用或者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

第1020条　合理实施下列行为的，可以不经肖像权人同意：

（一）为个人学习、艺术欣赏、课堂教学或者科学研究，在必要范围内使用肖像权人已经公开的肖像；

（二）为实施新闻报道，不可避免地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

（三）为依法履行职责，国家机关在必要范围内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

（四）为展示特定公共环境，不可避免地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

（五）为维护公共利益或者肖像权人合法权益，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的其他行为。

解读

自然人享有肖像权，未经肖像权人同意，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制作、使用、公开他人的肖像，但为了公共利益实施新闻报道、舆论监督行为的，可以不经过肖像权人同意。

根据《民法典》的规定，如果是出于公共利益的新闻报道、舆论监督合理使用他人肖像的行为，无须经过肖像权人同意，因为这是为了不特定多数人的利益考量。如在本示例中，普法办和电视台拍摄宣判过程、制作普法视频使用了罪犯王某的肖像，目的是满足公众的知情权，属于肖像权的合理使用。

除此之外，《民法典》第1020条还规定了如下合理使用他人肖像的情形：其一，为个人学习、艺术欣赏、课堂教学或者科学研究，在必要范围内使用肖像权人已经公开的肖像；其二，为实施新闻报道，不可避免地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其三，为依法履行职责，国家机关在必要范围内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其四，为展示特定公共环境，不可避免地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其五，为维护公共利益或者肖像权人合法权益，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的其他行为。当然，使用他人肖像、名字的，应当真实客观、全面准确，不能对他人的肖像进行丑化、歪曲、篡改，或利用信息技术手段进行伪造，如“P图”、换脸等恶搞行为则侵犯了他人的肖像权。

60　赔礼道歉的判决如何执行？

示例

老王用昵称“大石龙”在本地某知名论坛上发帖称，小明为人风流，同时与多位女性保持恋爱关系，是名副其实的“渣男”。为人老实的小明得知后十分气愤，起诉至法院。法院判决老王承担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但老王不仅拒绝道歉，还当场撕毁法院送达的判决书。请问，小明该怎么办？

小明该怎么办？

《民法典》法条

侵害人格权的责任方式

第1000条　行为人因侵害人格权承担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的，应当与行为的具体方式和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

行为人拒不承担前款规定的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报刊、网络等媒体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生效裁判文书等方式执行，产生的费用由行为人负担。

解读

自然人的人格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应当主动执行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如果侵权人拒绝执行的，受害人可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例如，对于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法院可以通过划拨银行存款及拍卖、变卖侵权人的财产等方式予以强制执行。但是，对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等类型的民事责任，因为涉及人身自由等因素法院无法强制执行。那么，面对“耍无赖”的侵权人，法律真的束手无策了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针对上述情况，依据《民法典》第1000条的规定，法院可以通过在报刊、网络等媒体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生效裁判文书等方式予以执行，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负担。换言之，侵权人不主动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法院可以发布公告、公布生效裁判文书等方式替代完成，以达到侵权人赔礼道歉同样的效果。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如版面费、通讯费等，由侵权人承担。

在上述示例中，小明可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要求法院通过发布公告或公布生效裁判文书的方式保护自己的合法权利。

61　声音受《民法典》保护吗？

示例

在一堂民法课上，为了让同学们印象深刻、寓教于乐，小明以班上同学小李参加的“三下乡”活动为例，用电脑播放了小李发在朋友圈的购物照，并用小李的声音对相关内容进行配音解说。小李滑稽的声音和形象引得全班哄堂大笑，却让小李本人十分尴尬。请问，小明的行为侵害了小李的声音利益吗？

小明的行为侵害了小李的声音利益吗？

《民法典》法条

声音的保护

第1023条　对姓名等的许可使用，参照适用肖像许可使用的有关规定。

对自然人声音的保护，参照适用肖像权保护的有关规定。

第1019条　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丑化、污损，或者利用信息技术手段伪造等方式侵害他人的肖像权。未经肖像权人同意，不得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未经肖像权人同意，肖像作品权利人不得以发表、复制、发行、出租、展览等方式使用或者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

第1020条　合理实施下列行为的，可以不经肖像权人同意：

（一）为个人学习、艺术欣赏、课堂教学或者科学研究，在必要范围内使用肖像权人已经公开的肖像；

（二）为实施新闻报道，不可避免地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

（三）为依法履行职责，国家机关在必要范围内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

（四）为展示特定公共环境，不可避免地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

（五）为维护公共利益或者肖像权人合法权益，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的其他行为。

解读

声音和肖像一样，具有人身属性，在某些场合是识别个人身份的重要标志。随着社会经济的不断发展，特定人员的声音具有较大的商业价值，例如导航软件以林志玲、郭德纲等明星的声音进行语音播报，进而吸引用户。当声音具有财产属性表现出相应的经济价值时，模仿、伪造、利用他人声音的行为都可能给声音主体的人身权益、财产权益造成损害。依据《民法典》第1023条的规定，对自然人声音的保护，参照适用肖像权保护的规定。换言之，自然人声音的保护有三个要点：第一，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丑化、污损，或者利用信息技术手段伪造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声音。第二，未经同意，不得制作、使用、公开他人的声音，但个人学习、课堂教学等《民法典》第1020条规定的情形除外。第三，未经同意，声音作品权利人不得以发表、复制、发行、出租、展览等方式使用或者公开他人的声音。需要说明的是，模仿名人声音，通常认为是名人效应的大众化延伸，只要没有追求冒充、误导、混淆等非法目的及行为效果的不会被认定为侵权。

在上述示例中，小明为了课堂教学需要，使用小李的声音进行配音解说，属于《民法典》第1020条规定的例外情形，并未侵害小李的声音利益。

62　以真人真事为原型创作的小说侵权吗？

示例

小红生于曲艺世家，自幼随父学艺演唱，曾红极一时，而后病故。正在戏剧学院求学的小李极度仰慕小红，准备以小红为原型人物创作小说，前后拜访了小红的弟弟、朋友等了解其从艺情况。两年后，小李完成了11万字的小说并交由出版社出版，后该小说还获得了一些奖项。尽管小说部分内容写实，但在直接使用了小红的艺名以及小红母亲的真名的同时，却虚构了部分有关生活作风、道德品质的情节。小红的母亲认为该小说损害了女儿和自己的名誉，多次要求小李停止侵害，并公开道歉、消除影响。小李需要因此承担民事责任吗？

小李的创作侵害了小红及其母亲的名誉权吗？

《民法典》法条

名誉权保护

第1027条　行为人发表的文学、艺术作品以真人真事或者特定人为描述对象，含有侮辱、诽谤内容，侵害他人名誉权的，受害人有权依法请求该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

行为人发表的文学、艺术作品不以特定人为描述对象，仅其中的情节与该特定人的情况相似的，不承担民事责任。

解读

“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文学作品作为一种典型的艺术表现形式，当然也脱胎于现实生活。依据《民法典》第1027条的规定，只要文学作品没有指名道姓地将他人作为描述对象，即使其中的情节和现实情况类似，也不构成侵权。理由在于：第一，只要没有指名道姓，那么读者就无法将文学作品中的情节与现实中的个人进行“对号入座”，后者也不会因此受到人格上的损害。第二，如果不允许文学工作者对现实生活进行描述、加工和修饰进而创作文学作品，将不利于文学创作的繁荣发展。

如果作者在文学作品中以真人真事或者将特定人作为描述对象，并且含有侮辱、诽谤内容的则构成侵权。对此，需要注意三个方面：第一，作者以真人真事或者将特定人作为描述对象。例如，作者在文中明确表示所写内容是真人真事，或者该文学作品的体裁为纪实文学。第二，文中包含侮辱、诽谤的内容。所谓侮辱，是指用恶毒粗鄙的语言对他人进行人身攻击，无所谓真假；所谓诽谤，是指捏造虚假信息或掩盖真实信息，导致他人社会评价降低。第三，该文学作品应当已经发表。如果作者的创作仅仅是自娱自乐，没有公开发表，不构成侵权。

在上述示例中，尽管小李创作的是小说，但使用了小红的艺名和小红母亲的真名，并歪曲、捏造了部分事实，有损小红和小红母亲的名誉，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第五编

婚姻家庭

63　配偶婚前隐瞒重大疾病怎么办？

示例

小明与小红相爱多年，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在筹备婚礼期间，小明发现小红常常闷闷不乐，甚至有时候莫名其妙地哭泣和发脾气，小明一度以为两人感情出现了问题。在小明的追问下，小红只好向小明坦白，原来小红患有医学上认为不宜结婚的遗传性疾病，担心小明知情后，会拒绝与她结婚。小明对小红的如实告知感到欣慰，决定与小红共同面对。请问，如果配偶婚前隐瞒重大疾病怎么办？

如果配偶婚前隐瞒重大疾病怎么办？

《民法典》法条

婚前隐瞒重大疾病的婚姻效力

第1051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婚姻无效：

（一）重婚；

（二）有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

（三）未到法定婚龄。

第1053条　一方患有重大疾病的，应当在结婚登记前如实告知另一方；不如实告知的，另一方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撤销婚姻。

请求撤销婚姻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提出。

解读

根据1980年颁布、2001年修正的《婚姻法》第7条的规定，“患有医学上认为不应当结婚的疾病”属于禁止结婚的情形，但是《民法典》没有保留此项规定。与此同时，《婚姻法》第10条规定“婚前患有医学上认为不应当结婚的疾病，婚后尚未治愈的”属于婚姻无效的情形，但是《民法典》第1051条将该条款删除。根据《民法典》第1053条规定，一方患有重大疾病婚前未告知的，另一方可以向法院请求撤销婚姻，将患有重大疾病是否结婚的选择权、决定权交由结婚当事人自主行使。这一规定强调了婚前的如实告知义务，患有疾病一方必须如实告知另一方其知晓的患病的全部情况，不能隐瞒疾病、不能虚假告知，保障了非患病方的知情权，防止骗婚以及因疾病给另一方带来过重的扶养义务。婚前重大疾病的告知也体现了夫妻间互相忠诚、互相尊重、互相关爱的义务。

具体到本示例中，小红患有重大疾病，在婚前告知了小明，小明仍然愿意与小红结婚。根据《民法典》第1053条规定，他们缔结的婚姻是有效的，受法律保护。《民法典》保障了那些患有重大疾病，但是愿意结婚且有人愿意与其结婚的人的婚姻自主权。小明明知小红患有重大疾病仍然选择与之结婚，若婚后不堪忍受则不能向法院请求撤销婚姻，只能协议离婚，或者根据《民法典》第1079条的规定，主张两人感情破裂，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

如果小红在婚前没有如实告知小明，小明在婚后才得知小红婚前患有重大疾病，那么小明有两种选择，他可以选择继续维持与小红的婚姻，和小红共同面对；另外小明也可以选择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他与小红的婚姻。当然，小明必须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小红婚前没有如实告知她患有重大疾病的事由当天起一年内向法院提出，如果超出了一年，小明则不能再向法院请求撤销婚姻，若想要和小红分开，只能通过离婚的方式。

64　配偶一方举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吗？

示例

老王沉迷于赌博，不顾妻子的苦苦劝说与坚决反对，将家中存款输得一干二净，夫妻关系也变得岌岌可危。人财两空的老王一心想着“翻盘”，就又向老张借了10万元继续赌。转眼间还款时间到了，老张找到老王的妻子，要求她替老王还债。老王的妻子气愤不已：“你明知道十赌九输，还借钱给他去赌博。我家里已经没有任何存款了，老王借的钱一分没往家里拿，你找我也没用！”请问，配偶一方借的钱另一方需要共同偿还吗？

配偶一方举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吗？

《民法典》法条

夫妻共同债务

第1064条　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解读

2003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其中第24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2017年，最高人民法院又针对《解释（二）》作了修正，在原来第24条基础上，新增了两款：“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上述规定并未彻底解决有关夫妻共同债务认定标准、举证责任等方面的问题。为此，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又发布了《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对于夫妻债务认定作了补充规定。

在此背景下，《民法典》第1064条充分吸收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确立了“共债共签”原则。所谓“共债共签”就是指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以及以其他共同意思表示形式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共债共签”并不意味着任何情况下都需要另一方的签字同意。《民法典》第1060条还规定了日常家事代理权，在婚姻中夫妻是共同体，在处理家庭日常事务的范围内，比如正常的衣食消费、日用品购买、子女抚养教育、老人赡养等，夫妻互为代理人，若是因家庭正常生活开支所欠的款项，哪怕另一方未签字、未事后认可，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本示例中，老王因为赌博而欠的债务明显不属于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在老王借款时，老王的妻子没有在欠条上签字，事后也未表示要和老王一起偿还这笔债务，所以该笔巨额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老王的妻子不用偿还。但若老王是借钱买酱油、买米、给小孩交学费、给家中老人交医药费，那么这笔借款自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必须由夫妻俩共同偿还。

此外，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但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原则上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只有在债权人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被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夫妻双方同意的情况下，才能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这提示我们，在借钱给他人时，尤其是数额较大的情况下，为了避免日后引发不必要的纷争，尽可能要求夫妻双方都要签字，如无法签字的，尽量保留一些能够证明未签字一方是知情同意的证据，如微信记录、短信记录、通话记录等。而作为借款人的配偶要谨慎签字，签字即代表知晓并需要承担责任。

65　什么是“离婚冷静期”？

示例

小明和小红是大学同学，两人感情非常好，毕业后很快就结婚了。然而，俗话说“相爱容易相处难”，婚后的小明和小红常常因为生活琐事不断争吵。某天两人又因为家务大吵了一架，小红气冲冲地表示：“我不能跟你过了，我要跟你离婚。”小明毫不示弱：“离就离！”当天，两人就向民政局递交了离婚申请。回到家后，小明突然意识到自己过于冲动，不断与小红沟通，他们的儿子小小明也从中调和，小红最终向婚姻登记机关撤回了离婚登记申请，原本要成为路人的两人又变回了恩爱夫妻。请问，什么是“离婚冷静期”？

什么是“离婚冷静期”？

《民法典》法条

离婚冷静期

第1077条　自婚姻登记机关收到离婚登记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任何一方不愿意离婚的，可以向婚姻登记机关撤回离婚登记申请。

前款规定期限届满后三十日内，双方应当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发给离婚证；未申请的，视为撤回离婚登记申请。

解读

离婚是自由的，但不能草率。“离婚冷静期”指的是在婚姻登记机关收到离婚登记申请之日起30天内，夫妻双方任何一方都可以向婚姻登记机关提出撤回离婚的申请。经过30天冷静期，双方仍坚持离婚，可在冷静期后30日内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婚姻登记机关即可发给离婚证；若超过30日未申请，视为撤回离婚登记申请。简单来说，首先，夫妻两人想要协议离婚，不能像之前那样当天去民政局就可以拿到离婚证，而是需要经过30天的冷静期。在这30天冷静期内，任何一方都可以撤回离婚申请；其次，冷静期届满后，夫妻两人必须在30天内亲自去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若超过30天未办理，视为双方撤回离婚申请。

离婚冷静期是为自愿离婚的当事人在登记离婚中设置适当的时间“门槛”，在这个期限内，夫妻两人可以慎重考虑自己是不是真的要离婚，婚姻是否还有挽回的余地。这样既能保障当事人的离婚自由，又能避免双方冲动离婚。离婚冷静期的目的是缓解冲动离婚的普遍现象，善意提醒大家要谨慎行使权利，要对婚姻家庭负责任，并没有剥夺双方自由离婚的权利。

需要说明的是，《民法典》第1077条设置的离婚冷静期仅仅针对协议离婚，并不适用于诉讼离婚。对于一方存在家暴、虐待、遗弃等情形的，建议受害者通过诉讼程序离婚，避免在30天的离婚冷静期内再次受到伤害。在处理离婚问题之前，当事人遭受家庭暴力或者面临家庭暴力现实危险的，还可以依法向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或者向公安机关、妇联、居民委员会等组织寻求帮助。

66　无配偶者可以收养异性子女吗？

示例

老李在妻子去世后一直未再娶，希望能收养一个孩子陪伴自己。此时，隔壁村有一对夫妇因为生活困难，无力抚养他们的一对子女，正在寻求收养的人家。男孩8岁，女孩3岁，由于老李只有37岁，与女孩仅相差34岁，老李只能收养这名8岁的男孩。收养后，老李到民政部门进行了登记，并给小孩起名为李向阳，希望男孩可以健康快乐成长。请问，无配偶者可以收养异性子女吗？

无配偶者可以收养异性子女吗？

《民法典》法条

无配偶者收养子女

第1102条　无配偶者收养异性子女的，收养人与被收养人的年龄应当相差四十周岁以上。

第1104条　收养人收养与送养人送养，应当双方自愿。收养八周岁以上未成年人的，应当征得被收养人的同意。

第1112条　养子女可以随养父或者养母的姓氏，经当事人协商一致，也可以保留原姓氏。

解读

之前的《收养法》被纳入到了《民法典》的婚姻家庭编。根据《民法典》的规定，收养孩子需要符合法律规定。在本示例中，老李的妻子已经离世，老李属于无配偶者，若要收养异性子女，年龄差必须在40周岁以上，所以37岁的老李无法收养那名3岁的小女孩。需要注意的是，此前《收养法》规定的是无配偶的男性收养女性的，收养人与被收养人的年龄应当相差40周岁以上，但《民法典》修改后，无配偶的女性收养男性的，年龄差也必须在40周岁以上。此外，为了进一步强化对被收养人利益的保护，《民法典》在收养人条件中增加了“无不利于被收养人健康成长的违法犯罪记录”的规定，并规定“民政部门应当依法进行收养评估”。相较于以往的收养制度更多考虑的是没有孩子的收养人的利益，这次明确了收养应当遵循最有利于被收养人的原则，被收养人和收养人的合法权益均予以保障。

与此同时，根据《民法典》第19条的规定，8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以8周岁以上的孩子已经有表达自己意愿的能力，在收养8周岁以上未成年人时，应征得被收养孩子本人的同意，这样也更有利于被收养人的健康成长。老李收养那名8岁的男孩，不仅需征得男孩父母的同意，还需征得男孩本人的同意。养子女可以随养父或者养母的姓氏，老李可以让孩子随自己的姓氏，所以给养子起名为李向阳。

需要注意的是，没有经过登记的收养是不受到法律保护的。作为收养人，为避免在往后漫长的养育相处过程中产生不必要的确认收养关系纠纷，一定要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对收养关系进行登记。

67　婚前财产公证有必要吗？

示例

小明在与小红结婚前，小明父母花费半辈子积蓄为小明购买了一套房屋，千叮咛万嘱咐，要求小明在婚前必须做财产公证，担心万一有一天两人离婚，小红会分走一半的房屋。小明十分理解父母的心情，但也不想因为婚前财产公证影响他与小红的感情，陷入了苦恼之中。请问，婚前财产公证有必要吗？

婚前财产公证有必要吗？

《民法典》法条

夫妻婚前财产

第1063条　下列财产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

（一）一方的婚前财产；

（二）一方因受到人身损害获得的赔偿或者补偿；

（三）遗嘱或者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一方的财产；

（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

（五）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

第1065条　男女双方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者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一千零六十二条、第一千零六十三条的规定。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夫或者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相对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者妻一方的个人财产清偿。

解读

婚前财产是夫或妻一方在结婚前已经取得的财产及财产性权利。夫妻双方可以通过书面协议约定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者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也可以对书面约定进行公证，这种约定及公证可以在婚前，也可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内进行。

婚前财产公证是非常有意义的。首先，婚前财产公证可以明确财产归属，这样有利于减少纠纷的发生。事后如若发生财产归属纠纷，公证书可以作为证据使用，避免举证困难，有利于提高审判效率，节约司法资源。其次，婚前财产公证也有利于保障夫妻双方的合法权益，可以避免“骗婚”，也能尽可能避免受对方婚前债务牵累。最后，婚前财产公证也有利于夫妻双方纯粹、良好感情的维系，稳定婚姻生活。当然，夫妻双方不做婚前财产公证也不会对婚前财产的归属产生任何影响，同时并非所有的财产都需要做婚前财产公证。例如，婚前一方已经取得产权证的房屋、汽车等财产，因为实行登记制度、产权明确，就不需要进行婚前财产公证。但是像产权归属不易明确的动产，如金银首饰等贵重物品，为避免纠纷，可以进行婚前财产公证。

婚姻并非是一场交易，无论是否进行婚前财产公证，目的都在于追求婚姻幸福，保障婚姻稳定，使婚姻回归爱情的本质而不陷入流俗的漩涡，相爱容易相守难，且行且珍惜。

68　表妹是你的近亲属吗？

示例

老李一辈子没有结过婚，也没有生育领养过子女。老李的父母只生养了老李一个孩子，二老在老李10岁的时候患重病过世了。老李有个表妹，表妹平时对老李帮助特别多，老李生病期间全靠表妹帮忙护理照料。某日，老李因车祸受伤昏迷被送进医院，表妹欲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医院却不予认可。请问，这位表妹属于老李的近亲属吗？

这位表妹属于老李的近亲属吗？

《民法典》法条

近亲属范围

第1045条　亲属包括配偶、血亲和姻亲。

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为近亲属。

配偶、父母、子女和其他共同生活的近亲属为家庭成员。

解读

《民法典》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即旁系血亲和姻亲都不在此范围内。换句话说，日常生活中往来密切的姑、舅、堂表兄弟姐妹及公婆、儿媳女婿都不属于民法典含义上的近亲属。

近亲属的界定涉及代理人和监护人等民事活动的主体资格，使相关民事活动更具确定性。近亲属的适用主要体现在以下方面：

第一，以近亲属身份享有一定权利。《民法典》第726条第1款规定：“出租人出卖租赁房屋的，应当在出卖之前的合理期限内通知承租人，承租人享有以同等条件优先购买的权利，但是，房屋按份共有人行使优先购买权或者出租人将房屋出卖给近亲属的除外。”

第二，近亲属替代本人行使权利。《民法典》第994条规定：“死者的姓名、肖像、名誉、荣誉、隐私、遗体等受到侵害的，其配偶、子女、父母有权依法请求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死者没有配偶、子女且父母已经死亡的，其他近亲属有权依法请求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

第三，诊疗活动中近亲属的权利义务。在《民法典》第七编侵权责任的医疗损害责任一章中，“近亲属”出现的频率较高，主要涉及对患者病情、医疗措施和风险的知情同意，以及不配合诊疗的免责条款等内容。

具体到本示例中，表妹不属于老李的近亲属。因此，表妹不能行使上述近亲属身份享有的权利。但是，根据《民法典》第33条的规定：“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可以与其近亲属、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事先协商，以书面形式确定自己的监护人，在自己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时，由该监护人履行监护职责。”如果老李担心未来发生病重神志不清导致人身、财产权益不能受到法律保护的情形，老李可以与表妹协商，以书面形式确定表妹为自己的监护人，在自己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时，由表妹履行监护职责。

69　夫妻离婚后孩子的抚养权归谁？

示例

小明与小红结婚13年，婚后育有一名9岁的儿子小小明。近年来，由于小明天天加班无暇顾及家庭，导致其与小红感情越来越淡，几次吵架后双方感情彻底破裂，无法继续一起生活。原本想要好聚好散，但由于双方对儿子抚养权的归属问题意见不合，无法通过协议离婚。为此，小明向法院起诉离婚，庭审中小明与小红都表示想抚养儿子小小明。请问，小小明的抚养权归谁？

小小明的抚养权归谁？

《民法典》法条

离婚孩子抚养权归属

第1084条　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或者母直接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

离婚后，父母对于子女仍有抚养、教育、保护的权利和义务。

离婚后，不满两周岁的子女，以由母亲直接抚养为原则。已满两周岁的子女，父母双方对抚养问题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双方的具体情况，按照最有利于未成年子女的原则判决。子女已满八周岁的，应当尊重其真实意愿。

解读

《民法典》第1084条规定，夫妻离婚后，不满两周岁的子女，以由母亲直接抚养为原则。该项规定充分考虑到不满两周岁的子女与母亲更具天然的依恋关系，这个阶段的孩子更需要母亲的喂养和照顾。而对于年满两周岁的子女，首先由夫妻双方协商确定抚养权的归属，协商不成的，由法院根据双方的具体情况，按照最有利于孩子的原则判决。例如，母亲的经济条件更好，家里还有老人可以协助照料孩子，而父亲工作非常忙，无暇照顾孩子，那么法院就可以判决孩子抚养权归属女方。而对于年满8周岁的孩子，由于其已经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需要询问孩子本人的意愿，原则上以孩子的真实意愿为准。本示例中，小小明已年满9周岁，具有一定的自主意识和认知能力。小明与小红离婚时，应当尊重小小明个人的真实意愿，由小小明自己决定由哪一方抚养，以利于小小明的健康成长。

此外，《民法典》对夫妻离婚后孩子抚养费的支付以及探视权的行使等问题作出明确规定，未直接抚养子女的一方，仍然负有支付抚养费的义务。根据《民法典》第1085条规定，夫妻离婚后，子女由一方直接抚养的，另一方应当负担部分或者全部抚养费。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的，由法院判决。前款规定的协议或者判决，不妨碍子女在必要时向父母任何一方提出超过协议或者判决原定数额的合理要求。此外，《民法典》第1086条还规定，夫妻离婚后，不直接抚养子女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探望子女的权利，另一方有协助的义务。行使探望权利的方式、时间由当事人协议；协议不成的，由法院判决。如果父母一方探望子女，不利于子女身心健康的，可以由法院依法中止探望；中止的事由消失后，应当恢复父母一方的探望权。

70　夫妻一方可以要求分割共同财产吗？

示例

小兰10岁时父亲因病去世，小兰由母亲一人含辛茹苦抚养成人。毕业后，小兰与同学小李相恋结为夫妻，两人的感情很不错。然而，两人婚后不久，小兰的母亲患上心脏病，需要进行长期治疗。刚开始，小兰与小李夫妻二人齐心协力为小兰母亲治病，但两年下来，小兰母亲的病情没有太大起色。面对岳母高额的医疗费用，小李的态度渐渐发生变化，不愿再出钱为岳母做手术，只愿意让她吃药进行保守治疗。小兰一心想把自己母亲的病治好，可家中的全部财产都是小李在管理。小兰多次向小李提出支付自己母亲诊疗费的要求，小李均未同意。请问，小兰可以不起诉离婚，只要求分割夫妻财产用于母亲的手术治疗吗？

小兰可以不起诉离婚，只要求分割夫妻财产用于母亲的手术治疗吗？

《民法典》法条

夫妻共同财产

第1066条　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夫妻一方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分割共同财产：

（一）一方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等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的行为；

（二）一方负有法定扶养义务的人患重大疾病需要医治，另一方不同意支付相关医疗费用。

解读

《民法典》第1066条规定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依据法定事由可以请求法院分割夫妻共同财产。

在我国的夫妻共同财产制下，原则上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须以婚姻关系的解除为前提条件。夫妻共同财产应服务于夫妻双方对抚养子女、赡养老人、日常家庭开支等法定义务的履行。如果共同财产全部或大部分由一方管理，影响或者阻碍了另一方履行家庭法定义务，那么另一方可以提出分割共同财产的请求。这里必须强调是法定扶养义务，尤其是双方的父母患重大疾病需要医治的紧急情况下，不同意支付治疗费用的一方对另一方财产利益造成损害或者可能造成损害这一事实状态，构成了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诉求的正当性理由。

此外，根据《民法典》第1066条的规定，一方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等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的行为，另一方也可以向法院申请分割共同财产。

71　离婚时无过错方可以要求多分财产吗？

示例

小明与小红于2007年登记结婚。2017年8月，小红发现小明与第三者之间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而且已持续两年之久。在婚外情被小红发现之后，小明立即向小红承认错误，保证要痛改前非。小红起初坚决要求离婚，但看在多年的感情上，决定给小明一次机会。但没过多久，小明与第三者又死灰复燃，并且公然同居。小红觉得小明回归家庭的希望十分渺茫，于是在2020年5月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与小明离婚，并主张小明有重大过错，只能分得夫妻共同财产的30%。请问，小红的主张能够得到支持吗？

小红的主张能够得到支持吗？

《民法典》法条

离婚财产分割

第1087条　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按照照顾子女、女方和无过错方权益的原则判决。

对夫或者妻在家庭土地承包经营中享有的权益等，应当依法予以保护。

解读

《民法典》第1087条是关于离婚财产分割的规定，为法院分割夫妻财产时适当照顾无过错方提供了明确的依据。

对于夫妻各方离婚时是否存在“过错”的判断，法院应当结合《民法典》第1091条规定的重婚、与他人同居、实施家庭暴力、虐待、遗弃家庭成员等情形进行考量。本示例中，小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第三者同居，属于《民法典》第1091条中列举的重大过错之一。考虑到小明是过错方，无过错方的小红在离婚财产分割时，可以主张法院予以适当照顾和偏向。

在婚姻生活中夫妻之间有互相忠实的义务，也有互相扶养和共同抚养子女的义务。事实上，子女是婚姻关系破裂后最大的受害方，在财产分割时应优先考虑子女最佳利益原则，在此基础上保障女方和无过错方的权益。需要说明的是，离婚财产分割是在平均分配原则的基础上适当偏向夫妻中的一方，而不是完全剥夺另一方分割财产的权利。所以，照顾无过错方原则，并不意味着过错方必须“净身出户”。

离婚纠纷中，夫妻各方不仅想自己能多分财产，也存在恶意减损共同财产，使对方少分财产的情形。根据《民法典》第1092条规定，如果夫妻一方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行为的，在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该方可以少分或者不分。

72　判决不准离婚后可以再次提起离婚诉讼吗？

示例

小明与小红夫妻感情不和，常因家庭琐事而争吵。2019年3月10日，小明以双方感情破裂，难以继续在一起共同生活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与小红离婚。2019年5月2日，法院判决双方感情并未破裂，不准许双方离婚。请问，小明能够以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为由，再次向法院起诉要求离婚吗？

小明能够以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为由，再次向法院起诉要求离婚吗？

《民法典》法条

诉讼离婚

第1079条　夫妻一方要求离婚的，可以由有关组织进行调解或者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

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应当进行调解；如果感情确已破裂，调解无效的，应当准予离婚。

有下列情形之一，调解无效的，应当准予离婚：

（一）重婚或者与他人同居；

（二）实施家庭暴力或者虐待、遗弃家庭成员；

（三）有赌博、吸毒等恶习屡教不改；

（四）因感情不和分居满二年；

（五）其他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的情形。

一方被宣告失踪，另一方提起离婚诉讼的，应当准予离婚。

经人民法院判决不准离婚后，双方又分居满一年，一方再次提起离婚诉讼的，应当准予离婚。

解读

婚姻自由包括结婚自由和离婚自由。如果夫妻一方想离婚，而另一方却坚持不同意离婚时，这种情况下只能通过诉讼离婚。法院对于离婚请求的审理，主要看夫妻双方的感情是否破裂。而认定夫妻感情破裂的标准，主要是《民法典》第1079条第3款列举的5种情形，即重婚或者与他人同居、实施家庭暴力或者虐待遗弃家庭成员、有赌博吸毒等恶习屡教不改、因感情不和分居满二年以及其他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的情形。一般而言，如果没有明确证据证明夫妻双方感情破裂的，夫妻一方第一次起诉离婚，法院判离的可能性比较小。

当然，第一次起诉离婚没有获得法院同意并不意味着之后不能再次起诉离婚。根据《民法典》第1079条第5款的规定，经法院判决不准离婚后，双方又分居满一年，一方再次提起离婚诉讼的，应当准予离婚。也就是说，本示例中，小明第一次起诉离婚，如果法院没有判决离婚，双方又分居超过一年，小明第二次再起诉，本身就是法定的离婚理由，法院应当准予离婚。

结合《民法典》第1077条“离婚冷静期”的规定与第1079条第5款的内容可知，《民法典》一方面为夫妻协议离婚增设了离婚冷静期，另一方面对于夫妻双方感情确实已经破裂的情形规定了准予离婚的“路径”，用于破解当事人为离婚反复起诉的难题。法律通过相应的制度规范，既避免了冲动型离婚，又避免了“离婚难”的局面。

第六编

继承

73　孙子可以继承爷爷的遗产吗？

示例

小明的爷爷去世后，全家人集中在一起就爷爷死后遗产如何处置的问题进行讨论。因爷爷生前未留有遗嘱，故只能采取法定继承方式予以分配。当大人们就谁是法定继承人和谁应当优先继承遗产的问题争得不可开交时，一直被忽略的小明站起身说道：“爷爷生前最疼我了，难道我不能继承爷爷的遗产吗？”请问，小明可以继承爷爷的遗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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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明可以继承爷爷的遗产吗？

《民法典》法条

法定继承人的顺位与范围

第1127条　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一）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二）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本编所称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

本编所称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

本编所称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

第1128条　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直系晚辈血亲代位继承。

被继承人的兄弟姐妹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兄弟姐妹的子女代位继承。

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被代位继承人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

解读

根据《民法典》第1127条的规定，法定继承人是有明确范围限定的，主要包含配偶、子女、父母、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却并未涉及孙子女和外孙子女。因此，孙子女和外孙子女不能直接作为法定继承人。

但是据此就认为孙子女、外孙子女完全没有权利继承祖父母、外祖父母的遗产，这个说法无疑是错误的。以爷爷和孙子的关系为例，虽然孙子不是爷爷的直接法定继承人，但孙子也有机会继承爷爷的遗产。例如，在本示例中，如果小明的爸爸先于小明爷爷死亡时，小明就可以代替爸爸继承其爷爷的遗产，我们将这种继承方式叫做代位继承。此外，若爷爷生前订立了遗嘱，指明自己身后遗产由并不是法定继承人的小明继承的话，那么小明也是有权继承遗产，这就是遗赠继承。总而言之，孙子女与外孙子女不能直接以法定继承人身份来继承祖父母和外祖父母的遗产，但是可以通过代位继承和遗赠继承的方式来主张遗产份额。

本示例中，小明并非爷爷的法定继承人，是不能直接继承爷爷遗产的，除非出现代位继承或遗赠继承的情形。

74　丧偶儿媳能继承公婆遗产吗？

示例

自老伴去世后，小红的婆婆一直住在小红家，由他们夫妻照顾。几年后，小红的丈夫因为一场交通意外去世，此后作为儿媳的小红仍然与婆婆住在一起，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尽量使其开心，不至感到孤单，直至其去世。婆婆的另一个亲生儿子却认为小红做这一切是为了分得遗产，十分不满，并就小红是否能够继承婆婆遗产的问题发生了分歧。请问，小红作为孝顺的好儿媳，是否有权继承婆婆的遗产呢？

小红作为孝顺的好儿媳，是否有权继承婆婆的遗产呢？

《民法典》法条

儿媳女婿的继承权

第1129条　丧偶儿媳对公婆，丧偶女婿对岳父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

解读

根据《民法典》的规定，丧偶儿媳、丧偶女婿只要是对已故配偶的父母也就是公公婆婆或岳父岳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可以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主张继承公公婆婆或岳父岳母的遗产。该规定保护了尽赡养义务的丧偶儿媳或女婿的继承权，也有利于弘扬孝敬老人这一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实践中，如何确定丧偶儿媳、丧偶女婿“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一般要考虑三个方面：一是对老人进行了生活上的照料和精神上的抚慰；二是对老人进行了经济上的扶助和供养；三是对老人的赡养具有长期性、经常性和稳定性。值得一提的是，在赡养老人方面，作为子女尤其要注意，除了身体上的照顾，物质上的充足之外，更要注重老人精神上的慰藉和愉悦，而这对于判断子女是否尽到主要赡养义务有着重要的意义。

在本示例中，小红在丈夫离世后，仍然负责婆婆的饮食起居，并在精神上尽力使老人开心远离孤单，可以认定其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进而可以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婆婆的遗产。

75　谁能多分配遗产？

示例

小红系单亲妈妈，膝下有两子一女，其最小的女儿年幼时不幸遭遇车祸高位截瘫，失去劳动能力，此后一直未能就业、结婚，常年休养在家，由其照料。两个儿子各自成家后，均不与小红共同居住。小儿子生活在农村，尽管条件一般，但夫妇两人十分孝顺，平日悉心照顾老人，帮助妹妹。大儿子经济条件较好，生活在城市，常年外出旅游，对老母亲不闻不问，极少看望。某日，小红突发疾病过世，生前未立遗嘱，遗产尚待分配。大儿子夫妇闻讯，火速前来，声称自己在城市生活压力大、用钱多，应当多分遗产，引发小儿子和小女儿的强烈不满。请问，遗产应该如何分配？三个儿女中谁可以主张多分遗产？

遗产应该如何分配？

三个儿女中谁可以主张多分遗产？

《民法典》法条

遗产分配规则

第1130条　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

对生活有特殊困难又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

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

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

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

解读

一般情况下，同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在继承遗产时，应当按继承人的人数均等分配遗产数额。而所谓“一般情况”是同一顺序的各个法定继承人，彼此在生活状况、劳动能力以及对被继承人所尽抚养、扶养或赡养义务等方面，情况基本相同，条件大致接近。如果存在部分或某个继承人生活有特殊困难又缺乏劳动能力的，在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可以多分。这里“生活有特殊困难”是指继承人因为没有独立的经济收入或其他生活来源，难以维持其基本的物质生活条件；“缺乏劳动能力”是指继承人因尚未成年不具备劳动能力或因年迈、疾病等原因而部分丧失或全部丧失劳动能力。

此外，百善孝为先，赡养父母是每个子女应尽的义务和责任。在现实中往往存在着一些有能力、有条件去赡养老人却无动于衷的子女。对此，仅靠道德予以谴责是不够的，在法律层面也要通过继承权利的限制对其进行警示。故《民法典》第1130条也有针对性地进行了规定，体现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基本要求。

本示例中，小红女儿因为车祸高位截瘫，缺乏劳动能力，在小红去世后又没有其他生活来源，故在对小红的遗产进行分配时，应当予以照顾，女儿有权主张多分遗产份额。与此同时，大儿子夫妇生活条件较好，家住城市，还有能力常年外出旅游，而小儿子夫妇则住在农村，显然大儿子更有赡养能力和赡养条件。然而，大儿子对老母亲却不闻不问，极少看望，表明其未尽到赡养义务，在遗产分配上应当不分或少分，而尽到主要赡养义务的小儿子则可以多分，如此才算公平。需要注意的是，尽管大儿子有赡养能力和有赡养条件却未尽赡养义务，但其并非直接丧失继承权，只是在分配遗产时不分或者少分。

76　表妹可以分得表哥遗产吗？

示例

小明系独生子，一直未婚，其父母均已过世，平时自己一个人居住。后小明不幸患病，其表妹小红常来照顾却一无所求。小明十分感激，透露出自己在银行尚有存款，希望小红能够去取出来贴补家用。最终小明因病重去世，小红为小明操办了葬礼。因小明生前未立遗嘱，且无其他继承人，故小红希望能够继承小明身后遗产。然而，当她带着存款单据和死亡证明去银行取款时，银行告知其不是小明的法定继承人，不能取款。请问，小红是否能够继承表哥的遗产？

小红是否能够继承表哥的遗产？

《民法典》法条

非继承人的继承权

第1131条　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适当的遗产。

解读

根据我国《民法典》对于法定继承的规定，法定继承人通常包括配偶、子女、父母、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其中兄弟姐妹系指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因此，堂兄弟姐妹、表兄弟姐妹不在其中。具体到本示例中，小红作为小明的表妹，是不能以小明法定继承人身份主张遗产份额的。但与此同时，《民法典》第1131条规定了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适当的遗产，故小红作为表妹享有酌情分得遗产请求权。此项规定是为了鼓励公众形成扶养家族亲人的良好风尚，发扬养老育幼的传统美德而设立的。

需要注意的是，《民法典》第1131条仅适用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遗产的情形，如果被继承人生前立了遗嘱或者签了遗赠扶养协议的，那么应当尊重被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能适用本条规定。

在本示例中，表妹小红在小明生前照顾其生活起居，去世后为小明办理丧葬事宜，作为对被继承人小明扶养较多的人，且在小明未立遗嘱的情况下，可以适当分得小明的遗产。

77　侄子可以继承大伯的遗产吗？

示例

小明幼时父母双亡，爷爷奶奶也早已去世，只剩大伯一个亲人，相依为命。他从小跟着大伯一起生活，十分尊敬和爱戴大伯。大伯也为了悉心照顾小明，一直未能结婚生子，但却没有办理对小明的抚养手续。后大伯突然因病去世，小明非常伤心，在办完葬礼后，需要处理大伯的遗产。请问，小明可以继承大伯的遗产吗？

小明可以继承大伯的遗产吗？

《民法典》法条

代位继承

第1128条　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直系晚辈血亲代位继承。

被继承人的兄弟姐妹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兄弟姐妹的子女代位继承。

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被代位继承人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

解读

《民法典》第1128条是关于代位继承制度的规定，目的是为了处理当继承人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情形。为了防止继承顺位落空，代位继承规定由继承人的直系晚辈血亲和旁系血亲代替继承人来继承遗产份额。对比此前《继承法》的相关规定，我国《民法典》对代位继承制度的适用范围从原来仅限于直系晚辈血亲扩大到旁系血亲。扩大代位继承制度的适用范围，不仅有助于解决财产继承问题，让逝者的遗产更大可能被家族亲人所继承，也体现了国家对公民的私有财产尤其是被继承人遗产的尊重和保障。

本示例中，作为被继承人的大伯，其兄弟姐妹先于大伯死亡，此时大伯兄弟姐妹的子女，也就是侄儿小明可以代位继承大伯的遗产。

78　遗嘱继承优先于法定继承吗？

示例

老王四世同堂，家庭幸福。曾孙小明虽然年龄不大，但十分乖巧可爱，深得老王的疼爱。老王心想，子女们并不缺衣少食，不需要在经济上帮衬，于是想死后把自己的财产留给小明。他从邻居处听得如果立遗嘱写明将自己的遗产全部留给小明的话，自己的成年子女只要不是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在法律上就不能够再要求继承遗产了，老王有些半信半疑。请问，这样的说法是正确的吗？遗嘱继承一定优先于法定继承吗？

遗嘱继承一定优先于法定继承吗？

《民法典》法条

继承的先后顺序

第1123条　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解读

根据《民法典》规定，遗产继承主要分为法定继承和遗嘱继承两种形式。顾名思义，法定继承即按照法律的规定由特定范围的继承人进行继承；而遗嘱继承则是根据被继承人生前所立的合法有效遗嘱由指定的特定继承人继承遗产。与此同时，被继承人也可以以立遗嘱的形式表明将遗产由继承人以外的人继承，这就是遗赠。此外，我国还有一种特殊的遗产处理方式，即遗赠扶养协议，指的是被继承人与继承人以外的组织或个人签订协议，以其负责自己的生老病死为前提，在自己死后可以获赠遗产。

实践中，法定继承和遗嘱继承是两种最为常见的遗产处理方式，但两者存在如下区别：其一，法定继承是按法律直接规定的范围、顺序来进行的，而遗嘱继承则遵照被继承人生前的真实意愿；其二，法定继承人的继承份额是根据所有法定继承人的情况和扶养情况来确定的，遗嘱继承人的继承份额是被继承人在遗嘱中确定了的；其三，被继承人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换言之，遗嘱继承人必须是属于法定继承人范围内的人，而法定继承人不一定都是遗嘱继承人；其四，遗嘱继承优先于法定继承，因此，法院在审理继承纠纷时首先要查明案件中是否存在遗嘱继承。

总体而言，根据《民法典》第1123条规定，在效力问题上，遗赠扶养协议优先于遗嘱继承或遗赠，遗嘱继承或遗赠又优先于法定继承。具体到本示例中，老王若立遗嘱写明其遗产全部由曾孙小明继承，作为遗赠，显然优先于法定继承方式，其成年子女除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情形外，是不能够主张遗产继承的。

79　子女可以作为父母遗嘱的见证人吗？

示例

老王病重，生命垂危之际，将自己的儿女叫至床前，口头立下遗嘱：“我患病期间，一直是大女儿在照料我，我死后所拥有的房产全部归大女儿继承。”旋即去世。此后，老王的子女就遗产分配发生了争端，其余子女将老王大女儿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此份口头遗嘱因无合适见证人而无效。请问，其余子女的主张能够得到法院支持吗？

其余子女的主张能够得到法律支持吗？

《民法典》法条

口头遗嘱

第1138条　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消除后，遗嘱人能够以书面或者录音录像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

第1140条　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

（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及其他不具有见证能力的人；

（二）继承人、受遗赠人；

（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

解读

根据《民法典》第1138条的规定，口头遗嘱的成立须有两个以上的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的见证人是对遗嘱人设立遗嘱时亲临现场、耳闻目睹，并且能证明遗嘱事实的人。除口头遗嘱以外，遗嘱的形式尚有自书遗嘱、代书遗嘱、录音遗嘱、公证遗嘱，且《民法典》还新增了录像遗嘱和打印遗嘱两种形式。其中，口头遗嘱、代书遗嘱、录音遗嘱、录像遗嘱和打印遗嘱的成立须有两个以上的见证人在场见证。对于见证人的要求，《民法典》第1140条明确了继承人是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的。此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及其他不具有见证能力的人、与继承人或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均不能作为遗嘱的见证人。其中，对于“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的认定，包括了继承人、受遗赠人的近亲属、债权人、债务人、共同经营的合伙人等，这些都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

具体到本示例中，老王立下遗嘱时，在场人员均系老王子女，作为法定继承人的子女是不能成为遗嘱见证人的，故此份口头遗嘱无效。

80　痴呆老人立下的遗嘱有效吗？

示例

老王离世后，其子女就遗产分割一事争吵不休，此时大儿子拿出了一份父亲生前签字捺印的书面遗嘱，主张按遗嘱内容将老人的房产分给自己所有。其他子女认为父亲患有老年痴呆和精神障碍，之前经申请，法院早已宣告父亲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据此不认同此份遗嘱的效力，并将大儿子诉至法院，请求确认遗嘱无效。请问，此份遗嘱有效吗？大儿子能分得房产吗？

此份遗嘱有效吗？

大儿子能分得房产吗？

《民法典》法条

无效遗嘱

第1143条　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

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欺诈、胁迫所立的遗嘱无效。

伪造的遗嘱无效。

遗嘱被篡改的，篡改的内容无效。

解读

遗嘱的效力取决于是否能反映遗嘱人的真实意思，除了受欺诈、胁迫所立的遗嘱无效以外，当遗嘱人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时，因遗嘱人已无法认知或不能完全认知自己行为的意义，通俗来讲即不能认识到立遗嘱行为的性质和可能产生的后果，也就无法反映遗嘱人的真实意思，故在此情况下所立遗嘱应归无效。

本示例中，法院早已宣告老王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那么根据《民法典》的规定，显然大儿子所持的此份书面遗嘱因无法反映老王的真实意思而无效，遗产分配按法定继承方式进行。

81　伪造遗嘱会丧失继承权吗？

示例

老王育有两子，其中小儿子因腿部残疾一直居住在家，亦无其他生活来源。后老王去世，在分割剩下的房产与少量存款时，大儿子拿出一份声称是老王生前立下的遗嘱要求将遗产中的房产过户在自己名下，小儿子不服诉至法院。法庭上大儿子迫于压力最终承认遗嘱系自己伪造，但主张自己仍然具有法定继承权。请问，大儿子伪造遗嘱会丧失继承权吗？

大儿子伪造遗嘱会丧失继承权吗？

《民法典》法条

继承权的丧失与宽宥

第1125条　继承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丧失继承权：

（一）故意杀害被继承人；

（二）为争夺遗产而杀害其他继承人；

（三）遗弃被继承人，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

（四）伪造、篡改、隐匿或者销毁遗嘱，情节严重；

（五）以欺诈、胁迫手段迫使或者妨碍被继承人设立、变更或者撤回遗嘱，情节严重。

继承人有前款第三项至第五项行为，确有悔改表现，被继承人表示宽恕或者事后在遗嘱中将其列为继承人的，该继承人不丧失继承权。

受遗赠人有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为的，丧失受遗赠权。

解读

根据《民法典》第1125条的规定，伪造遗嘱情节严重的，继承人丧失继承权。对于“情节严重”程度的认定，具体指继承人伪造、篡改或者销毁遗嘱，侵害了缺乏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的利益，并造成其生活困难的，应认定其行为情节严重。

此外，继承人丧失继承权的情形还包括如下几种：故意杀害被继承人；为争夺遗产而杀害其他继承人；遗弃被继承人，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以欺诈、胁迫手段迫使或者妨碍被继承人设立、变更或者撤回遗嘱，情节严重。

本示例中，大儿子伪造了遗嘱，致使缺乏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小儿子无房居住、生活困难，可认定为情节严重，从而丧失继承权。若进一步延伸，假使老王生前发现了大儿子伪造遗嘱的事实，在一番教育后大儿子表示悔不当初、痛改前非，老王原谅了大儿子伪造遗嘱的行为，那么，同样根据《民法典》第1125条第2款的规定，大儿子依然享有继承权。此举并非表明伪造遗嘱等行为可能不会产生严重的法律后果，而是尊重被继承人自由支配自己身后遗产的意愿和血浓于水的亲情，贯彻了《民法典》中的意思自治原则。

82　公证遗嘱具有优先效力吗？

示例

老王老两口膝下有两子两女，老两口曾公证了一份遗嘱，财产由4个子女平均分配。但老两口在生命的最后几年一直住在小儿子家，小儿子对父母悉心照料，老两口深为感动，临终前又立了一份自书遗嘱，将一半财产分给小儿子。请问，两份遗嘱以哪份为准呢？

两份遗嘱以哪份为准呢？

《民法典》法条

遗嘱效力顺位

第1142条　遗嘱人可以撤回、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

立遗嘱后，遗嘱人实施与遗嘱内容相反的民事法律行为的，视为对遗嘱相关内容的撤回。

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

解读

我国《民法典》废除了公证遗嘱效力优先的原则，第1142条规定若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不再以公证遗嘱优先。之所以这样规定，是因为在《民法典》施行以前，遗嘱人如果需要变更现有公证遗嘱的内容，只能去做新的公证遗嘱或者撤销原来的公证，而现实生活中很多遗嘱人因客观原因无法到公证处订立新的公证遗嘱或者撤销原来的公证遗嘱，导致不能按照其真实心愿变更遗嘱。《民法典》施行以后，遗嘱人可以选择法律规定的公证之外的其他方式订立新的遗嘱，从而变更原有公证遗嘱的内容，切实维护遗嘱人的真实意愿。尽管如此，公证的本质是为了强有力的见证，即便公证遗嘱不再优先，但由于公证机构强大的公信力，无论在程序上还是实体上都最大程度地保障了遗嘱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也能够尊重和执行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故而公证遗嘱仍然不失为最有效也应优先考虑的遗嘱形式。

本示例中，老王老两口既设立了公证遗嘱，又在临终前设立了自书遗嘱。作为最后一份遗嘱，老王老两口遗产的分配应以最终立下的自书遗嘱为准，故小儿子应分得一半遗产。

83　父债一定子还吗？

示例

老王生前曾向小明借款20万元，经小明多次讨要迟迟未还。老王去世后，小明找到老王的儿子小王，将其诉至法院，要求小王对其父亲老王20万元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小王当庭表示其已放弃继承，故不应承担其父亲的债务。请问，小王需对老王的债务承担责任吗？

小王需要对老王的债务承担责任吗？

《民法典》法条

遗产继承与债务清偿

第1161条　继承人以所得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

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清偿责任。

解读

俗话说父债子偿，但法律上却未必如此。父与子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父亲的个人债务，子女本不承担还款义务。若父亲去世，子女继承遗产的，那么在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父亲应当缴纳的税款和个人债务；超过的部分，除自愿偿还外，不承担偿还责任；子女放弃继承的，可以不负清偿责任。由此观之，父债是否需要子偿，主要看子女是否继承父母的遗产，只有继承遗产，才会以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承担还款责任。

本示例中，小王已明确放弃继承老王的遗产，故无需对老王欠付小明的20万元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即使小王未放弃遗产继承，若20万元的借款金额超过了小王继承老王遗产的实际价值，那么对于超过的部分，小王可以不用偿还。

84　近亲属在同一事故中死亡，遗产如何继承？

示例

老王已婚，与妻子李某育有独子小明，小明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早已去世。老王还有一个弟弟，妻子李某有一个妹妹。一天，老王开车载着妻子与小明外出游玩时发生车祸，三人均不幸身亡。请问，他们之间的继承关系如何发生呢？

父母与孩子在一场事故中死亡，该如何确定继承顺序？

《民法典》法条

死亡顺序推定

第1121条　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

相互有继承关系的数人在同一事件中死亡，难以确定死亡时间的，推定没有其他继承人的人先死亡。都有其他继承人，辈份不同的，推定长辈先死亡；辈份相同的，推定同时死亡，相互不发生继承。

解读

自然人死亡的时间，是继承开始的时间，因此，确定被继承人的死亡时间具有重要的法律意义。相互有继承关系的数人在同一事件中死亡，在无法知晓具体死亡时间的情况下，就无法确定继承应当怎样进行。为解决这一困境，法律上需要以一定规则来明确各死亡人的死亡先后顺序，从而确定相互之间的继承关系。《民法典》第1121条规定，相互有继承关系的数人在同一事件中死亡，难以确定死亡时间的，推定没有其他继承人的人先死亡；都有其他继承人，辈份不同的，推定长辈先死亡；辈份相同的，推定同时死亡，相互不发生继承。

本示例中，老王夫妇与其子小明彼此之间存在继承关系，小明除了在车祸中一起死亡的父母外已无其他继承人，故推定小明先死亡；老王夫妇二人辈分相同，推定他们同时死亡且彼此间不发生继承关系，由他们各自的法定继承人分别继承，即老王的遗产由他的第二顺位继承人弟弟继承；李某的遗产由她的第二顺位继承人妹妹继承。

第七编

侵权责任

85　踢球受伤能找球友赔偿吗？

示例

小明读大学时就是校足球队的主力，毕业后仍然喜欢周末和好朋友一起踢踢球。某个周末，小明和球友相约一起踢球，在场上抢球的时候和对方球员小李发生身体碰撞，导致手肘关节骨折，花去医疗费一万元。请问，小明可以要求小李赔偿吗？

小明可以要求小李赔偿吗？

《民法典》法条

自甘风险

第1176条　自愿参加具有一定风险的文体活动，因其他参加者的行为受到损害的，受害人不得请求其他参加者承担侵权责任；但是，其他参加者对损害的发生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除外。

活动组织者的责任适用本法第一千一百九十八条至第一千二百零一条的规定。

解读

《民法典》第1176条确立了自甘风险规则。自甘风险，指的是人们自愿参加具有一定风险的文体活动，如果在活动中受伤，不能向队友或者其他活动参加者要求赔偿。《民法典》确立这个规则的主要理由在于，人们在自愿参加有一定风险的文体活动的时候，就应当知道参加这样的文体活动本身存在受伤的风险。换句话说，这种受伤的风险是文体活动通常会存在的，人们自愿参加就说明愿意自己承担这样的风险。

本示例中，小明与朋友一起踢球，就属于本条所说的“有一定风险的文体活动”。这样的文体活动包括各类文艺和体育活动或赛事，如打篮球、打羽毛球、打兵乓球、踢足球、登山、钓鱼、户外骑行等等。小明自愿参加踢球活动，说明他愿意承担可能受伤的风险。因此，他在踢球过程中因抢球受伤，就没有权利要求球友小李赔偿。

当然，《民法典》确立的“自甘风险规则”是有适用条件的，并不是说小明踢球受伤就一律由自己承担损失。如果小明在抢球的时候，小李故意向小明“下黑脚”导致小明受伤，那么小明是可以找小李赔偿的。如果小李存在重大过失，比如小李的动作过大，已经超出足球运动的规则范围，那么小李也要赔偿。这种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他人伤害的行为，不在“自甘风险规则”所容忍的范围内，且构成侵权行为，行为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朋友们在参加各类文体活动中意外受伤的话，应及时查清伤害发生的原因，若伤害是其他参加者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导致的，可以要求该参加者赔偿。

86　如何要求网站删除“造谣帖”？

示例

小明上网时，偶然发现网络用户小李在A网站上散布小明患艾滋病的虚假信息，还配有小明的照片。小明勃然大怒，马上联系A网站管理员要求立刻删除相关内容。然而，A网站对小明的请求视而不见。不久，该帖成为点击率极高的热门帖。请问，小明是否有权要求A网站删帖？小明有权要求小李和A网站承担赔偿责任吗？

小明有权要求小李和A网站承担赔偿责任吗？

《民法典》法条

网络侵权责任

第1195条　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权利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通知应当包括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据及权利人的真实身份信息。

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应当及时将该通知转送相关网络用户，并根据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据和服务类型采取必要措施；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

权利人因错误通知造成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第1197条　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

解读

随着信息网络科技的发展，网络侵权行为已经成为现代社会中最常见的侵权行为之一。《民法典》第1194条至第1197条对网络侵权责任进行规定，完善了“通知规则”的内容与程序，以充分保护公民的人身财产权益，保障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合理行为自由，避免给网络服务提供者施加过重的审查义务。

本示例中，网络用户小李在A网站发帖散布虚假信息，诽谤小明患有艾滋病并配上小明的照片，侵犯了小明的姓名权、肖像权和名誉权。根据《民法典》第1195条的规定，小明有权通知A网站删除该不实信息。小明向A网站发送的通知需要包括小李发布虚假帖子的初步证据，比如帖子的相关截图，同时应注明小明的真实身份信息。网站的工作人员接到通知后，应当及时将该通知转送给网络用户小李，并根据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据和服务类型采取必要措施。

如果小明提供的侵权证据充分，A网站就有义务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应对措施。A网站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即删除该不实言论，导致了虚假信息的进一步传播。对损害的扩大部分，小明可以不分份额、不分先后地要求A网站和小李承担责任，A网站和小李不得以超过自己应承担的部分为由而拒绝。

此外，假如该网站一开始就知道小李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小明的权利，又没有采取必要措施的，那么根据《民法典》第1197条，该网站要和小李一起对小明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

87　遇到吃“霸王餐”的顾客该怎么办？

示例

藤藤菜面馆的消费模式是先消费后买单。小李到店吃了一份价值48元的牛肉面套餐，见老板在后厨忙着煮面，便想赖掉这顿饭钱，偷偷摸摸从后门离开，不料被老板娘撞了个正着。面馆周围没有摄像头，情况紧急，请问老板娘可以扣留小李身上穿着的一件皮衣么？

老板娘可以扣留小李身上穿着的一件皮衣么？

《民法典》法条

民事自助行为

第1177条　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情况紧迫且不能及时获得国家机关保护，不立即采取措施将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在保护自己合法权益的必要范围内采取扣留侵权人的财物等合理措施；但是，应当立即请求有关国家机关处理。

受害人采取的措施不当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解读

民事自助行为是私人通过强制手段维护自己权益的纠纷解决方式。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可能会遇到这类情况，如顾客吃“霸王餐”不付钱开溜、肇事车主在交警到现场前逃跑等。尽管当事人可以报警，但等警察赶到时，吃“霸王餐”的人、肇事的车主早就逃之夭夭，想要维权是难于登天。于是《民法典》就确立了这个制度，受害人可以在保护自己合法权益的必要范围内采取扣留侵权人的财物等合理措施。

需要注意的是，实施自助行为需要满足以下条件：第一，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情况紧迫来不及找公安、法院、检察院等国家机关帮助。第二，不立即采取措施损失就没办法弥补。第三，受害人在采取自助行为后，应当立即请求有关国家机关介入。第四，实施自助行为要求采取合理方式，不能超过必要限度、不能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自助行为限于扣留侵权人的财物等合理措施，若采取限制人身自由等超限度的行为则涉嫌侵权。

本示例中，小李在店内消费后不买单就想逃跑，此时店内没有摄像头，情况紧迫来不及找警察。如果老板不采取行动，他的损失可能就得不到弥补，因此老板可以扣留小李的皮衣，但不能限制小李的人身自由。在扣留皮衣后，老板应当立即请求有关国家机关来处理，而不能自己将这件皮衣卖给其他人抵作餐费。

88　窗户脱落砸伤行人该如何处理？

示例

小明正在小区里散步，不料一扇窗户从天而降，他躲闪不及被砸伤了脚。小明找到坠窗房屋的所有权人小李，小李说房子虽是他的，但早在3个月前就租给了小王，实际是小王在房中居住。小王早就发现了窗户不牢固，但不以为意，认为是租的房子所以无所谓。小李、小王二人一开始也没约定好谁来负责房屋的维修问题。请问，小明该如何请求赔偿？

小明该如何请求赔偿？

《民法典》法条

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脱落、坠落物致害责任

第1253条　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

解读

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是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要件。脱落，是指附着于建筑物或其他设施表层上的组成部分与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相分离，比如说房屋的砖瓦、墙面脱落等；坠落，是指建筑物、构筑物上的搁置物、悬挂物离开原处而落下，比如说阳台上的花盆、用具，墙上的装饰物等掉落下来。所有人是指对建筑物等设施拥有所有权的人，也就是我们平常说的“屋主”。使用人是指因租赁、借用或者其他情形使用建筑物等设施的人，也就是“租户”。管理人是指对建筑物等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负有管理、维护义务的人，最常见的建筑物管理人是物业服务公司。

根据《民法典》第1253条的规定，上述人员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这就是法律上的“过错推定”规则。具体到本示例中，窗户掉落砸伤小明，法律先推定房屋所有人小李、使用者小王有过错，而他们需要想办法证明自己没有过错，证明不了就得承担侵权责任。此外，《民法典》第712条规定，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小李、小王没有对房屋的维修义务作出约定，小李作为坠窗房屋所有权人，负有维修房屋基本设施的义务，但他没有及时对窗户进行检查维修。对于房屋坠窗砸伤小明的结果，小王亦有一定的过错，他应对小明承担侵权责任。综上，小明可以向小李与小王请求赔偿。

89　被从天而降的小狗砸伤怎么办？

示例

小明在小区里面散步，没想到被一只从天而降的拉布拉多犬砸伤。虽有监控录像录到了小明被砸伤的瞬间，却没有狗从何处坠落的画面。请问，小明应该怎么办？

小明应该怎么办？

《民法典》法条

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坠落物致害责任

第1254条　禁止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或者从建筑物上坠落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由侵权人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经调查难以确定具体侵权人的，除能够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的外，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补偿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

物业服务企业等建筑物管理人应当采取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防止前款规定情形的发生；未采取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的，应当依法承担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责任。

发生本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的，公安等机关应当依法及时调查，查清责任人。

解读

高空抛物、坠物被称为“悬在城市上空的痛”，就像一个行踪诡秘的隐形杀手威胁市民的生命安全。《民法典》第1254条对于这个问题进行了较为完善的规定，包括难以确定侵权人时受害人损害的弥补方法、物业服务企业的安全保障义务、公安机关的职责等。值得注意的是，该条规定“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在补偿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这就意味着，建筑物使用人补偿受害人，仅是帮助真正的侵权人垫付赔偿，其对侵权人享有追偿权。也就是“冤有头债有主”，而不是单纯的“连坐”。

虽然狗是动物且与人类的情感颇深，但在这个案件中，这只拉布拉多犬仍属于从高空坠落的“物件”，本示例应当适用《民法典》第1254条高空抛物的规定。首先，公安机关要依法及时调查，查清是哪户人家养的这只狗。如果通过走访、监控录像能够确定这只狗是6楼的小李养的，那么小明可以要求小李赔偿。如果难以确定这只狗是谁家的，就由事发地楼上房屋的全部实际使用人给予补偿。这是道义上的补偿，而非侵权导致的赔偿。当然，使用人如果能够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比如说住户已前往外地出差长达3个月或住户居住楼层较低，狗从其房屋坠落不会造成损害等，则不需给予补偿。物业服务企业等建筑物管理人应当采取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防止高空抛物、坠物的发生，比如装摄像头、对小区居民进行宣传教育等。物业服务企业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的，应当承担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责任。

最后也提醒大家：第一，养成文明的生活习惯，杜绝高空抛物；第二，尽量不在阳台外沿、窗户外沿摆放花盆、拖把等搁置物和悬挂物；第三，若有饲养宠物，则应做好“封窗”措施。

90　母亲唯一遗照被同事恶意撕毁，该如何索赔？

示例

小明将他仅有的一张妈妈的遗照放在办公桌相框里，以此激励自己努力工作、生活，没想到这张遗照被平日里与其交恶的同事小王恶意撕掉，小明内心非常痛苦。请问，小明该如何请求赔偿？

小明该如何请求赔偿？

《民法典》法条

精神损害赔偿

第1183条　侵害自然人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侵害自然人具有人身意义的特定物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解读

精神损害赔偿原则上只适用于人格权和身份权受到侵害的情况，例如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到侵害的或死者的姓名、名誉、肖像、隐私、遗体等被侵犯。通常而言，财物的损失不会给受害者造成精神重创，但在某些特定的物品被人们赋予了一定意义而具有人格化的价值时，结论则有所不同。这种物品被称为“具有人身意义的特定物”，包括已故亲人的唯一照片、在旅游景点煞费苦心拍下的纪念照、婚礼的录像带、几代祖传的祭祀器皿等。

“具有人身意义的特定物”应当是特定物而非种类物，若为种类物就意味着世间还可以寻找替代品来代替被损害的物品，此时精神损失也就无从谈起。只有是特定物，世间仅此一个、不可替代，精神上的缺憾与无奈才有所依据。侵权人的行为导致该物件永远灭失或损毁的，必将给被侵权人的心理和精神带来较大程度的伤害。此时，仅以财产的价值赔偿并不足以弥补被侵权人精神上受到的打击和痛苦，侵权人对被侵权人承担精神损害责任就尤为必要。

本示例中，小明可以要求小王赔偿其精神损失。对于小明来说，母亲唯一的遗照具有一定的精神价值，是他用来怀念母亲的物品，是鼓舞他好好生活的精神寄托。这张照片世间仅有一张，小明也无法再寻替代品。照片被小王故意撕毁，无法复原，可想而知小明会有多么痛苦。小王的行为属于“故意侵害自然人具有人身意义的特定物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其应承担对小明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

91　在面馆摔伤能够要求老板赔偿吗？

示例

小李是典型的重庆人，平日里非常喜欢吃小面。某天，小李兴高采烈地去小区对面的藤藤菜面馆吃面，结果刚走进店里就因为地面太滑而摔倒骨折。请问，小李能否要求面馆老板赔偿？如果事后查明，是小王从后面推了他一把，小李又该如何主张赔偿？

小李能否要求面馆老板赔偿？如果事后查明，是小王从后面推了他一把，小李又该如何主张赔偿？

《民法典》法条

安全保障义务人责任

第1198条　宾馆、商场、银行、车站、机场、体育场馆、娱乐场所等经营场所、公共场所的经营者、管理者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经营者、管理者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经营者、管理者或者组织者承担补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

解读

经营者在经营场所对消费者、潜在的消费者或者其他进入经营场所的人负有人身财产上的安全保障义务。具体来说，安全保障义务包括硬件、软件两个方面：硬件方面包括经营场所使用的建筑物、配套服务设施、设备应当安全可靠，符合消防安全的法律法规，符合经营场所的电梯安全的特别要求，保障设施的安全，配备数量足够的、合格的安全保障人员等。而软件方面则包括创造一个安全的消费环境，制止来自第三方对消费者的侵害，对消费者具有进行安全引导以及说明、劝告、协助义务。经营者应当对各种可能出现的伤害和意外情况等作出明显的警示，如刚刚做过清洁的地板较滑，应当有“小心地滑”字样的警示；桑拿浴场所、浴室应当有“醉酒者和精神病人、皮肤病人、传染病患者禁止入内”字样的警示。

本示例中，小李虽然还没有在面馆消费，但是作为潜在的消费者进入了面馆，藤藤菜面馆老板同样对其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与此同时，面馆老板没有创造一个安全的消费环境，也没有提示顾客地面湿滑，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顾客摔倒受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果事后查明是小王推了一把，加上地面太滑，小李才摔倒骨折，根据《民法典》第1198条第2款的规定，就应由小王赔偿小李的损失。如果小王无法赔偿小李的全部损失，那么面馆老板应在他过错的范围内向小李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面馆老板赔偿后，可以向小王追偿。

92　宠物伤人如何追责？

示例

小李养了一只泰迪犬，某天在小区里面遛狗时，邻居小明路过，见小李养的泰迪犬非常可爱，就想逗逗狗，没想到泰迪犬害怕陌生人，将小明咬伤。请问，小明能够要求小李承担赔偿责任吗？如果小李遛狗没有牵绳呢？如果小李养的是藏獒呢？

小明能够要求小李承担赔偿责任吗？如果小李遛狗没有牵绳呢？如果小李养的是藏獒呢？

《民法典》法条

饲养动物损害责任

第1245条　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是，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

第1246条　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是，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造成的，可以减轻责任。

第1247条　禁止饲养的烈性犬等危险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解读

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承担的侵权责任是一种无过错责任。换句话来说，被侵权人不需要去证明饲养人或管理人存在过错，只需证明他们饲养或管理的动物造成了损害即可。但是，饲养人也不是无条件全部赔偿，如果被侵权人故意殴打、挑逗、无视警戒标志、不听管理人员劝阻而跨越隔离设施接近、盗窃他人动物而使饲养动物伤人，那么其行为构成重大过失，此时可以减轻甚至免除侵权人的责任。与此同时，根据《民法典》第1246条，如果饲养人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如将饲养的狗装入犬袋、犬笼或者给狗戴嘴套等，进而造成他人损害，那么只有在被侵权人是故意的情况下才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

本示例中，小明挑逗泰迪犬被咬伤，应由泰迪犬的饲养人小李承担侵权责任，但其责任可以被减轻。如果小李遛狗没有牵绳，那么就算小明是因为逗泰迪犬才被咬伤，小李的责任也不能被减轻。此外，根据《民法典》第1247条规定，如果小李饲养的是藏獒等禁止饲养的烈性犬，那么无论小明是否有逗狗行为，小李都要承担赔偿责任，不存在减轻责任的可能。

93　输血感染应该向谁索赔？

示例

小明出门时不幸遭遇交通事故，被送进健康医院急救。手术期间，医生对其进行了输血治疗，该血液的提供机构为健康血液中心。出院后，小明在一次体检中被检测出丙型肝炎。这消息对小明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因为以往的体检结果都显示小明身体非常健康，没有感染任何疾病。丙型肝炎是一种主要通过血液传播的传染病，现小明怀疑他在健康医院输入的血液不合格。请问，小明应当如何主张赔偿？

小明应当如何主张赔偿？

《民法典》法条

医疗产品损害责任

第1223条　因药品、消毒产品、医疗器械的缺陷，或者输入不合格的血液造成患者损害的，患者可以向药品上市许可持有人、生产者、血液提供机构请求赔偿，也可以向医疗机构请求赔偿。患者向医疗机构请求赔偿的，医疗机构赔偿后，有权向负有责任的药品上市许可持有人、生产者、血液提供机构追偿。

解读

日常生活中，如果人们使用了不合格的药品、消毒产品、医疗器械，或者输入了携带各种病毒、被污染或变质的血液，可能会给身体健康造成损害，甚至会带来生命危险。对此，《民法典》第1223条明确了医疗产品责任的赔偿主体，避免受害者因为责任人相互推诿而无法及时维护自身权益。

在本示例中，小明输入的血液可能是丙型肝炎感染者的血液，属于不合格的血液。小明在证明自己是因为输入了血液而感染丙型肝炎后，或者请求法院进行司法鉴定证明输入的血液不合格后，既可以向血液提供机构健康血液中心要求赔偿，也可以向医疗机构健康医院要求赔偿。如果健康医院以血液储存和临床用血符合规范为由，拒绝向小明赔偿，小明也不必慌张，因为《民法典》规定医疗机构此时对受害者承担的是无过错赔偿责任，即医疗机构无论是否存在操作不规范的情况，都不得拒绝受害者的赔偿请求。

此外，如果小明在医疗过程中因药品、医疗器械的缺陷而受到人身损害，例如在手术中植入的钢板质量不合格或小明因患有特殊疾病不适用某药物但药物说明上没有相关提醒，小明除了可以向医院索赔外，还可以向拥有药品技术并申请获得药品上市许可的药品研发机构、医疗产品的生产企业索赔。

94　好意同乘等于风险自负吗？

示例

一天，小明驾车上班途中遇到在等公交车的同事小李。小李看到小明，喜出望外，请求小明搭载自己去单位，小明爽快地答应了。二人在车上谈笑风生，在转弯时小明没有注意避让直行的车辆，两车发生碰撞，交警认定小明负全责。车祸造成小李的手骨折，小李要求小明赔偿，而小明认为是小李自愿上的车，自己没有收取报酬却还要赔偿是非常不公平的。请问，小李有权请求小明赔偿吗？

小李有权请求小明赔偿吗？

《民法典》法条

好意同乘

第1217条　非营运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无偿搭乘人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应当减轻其赔偿责任，但是机动车使用人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除外。

解读

《民法典》第1217条规定了好意同乘规则。好意同乘，是指经车主同意或受车主邀请“搭顺风车”“搭便车”，本质上是一种好意施惠行为。自愿无偿搭乘顺风车而遭遇交通事故时，搭乘人是只能自认倒霉，还是可以向好心车主索赔呢？好意同乘人的无偿搭乘不等于其甘冒一切风险，好心车主的善意搭载也不等于其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但考虑到善意和无偿的因素，《民法典》第1217条对好心车主的责任有所减轻。

“非营运机动车”是指搭乘人和车主的目的地重合仅是巧合，车主只是顺路搭载而不是为了营利专门搭载。当然，超市、房地产公司等为了方便顾客购物或看房开通的免费巴士不在此列。所谓的“无偿”是指不收取报酬，打车平台上的顺风车不适用此规则。而“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是指机动车一方对交通事故有过错，本示例中小明开车时没有注意避让直行车辆，对事故的发生构成过错。应当对小李进行赔偿。但是小明的行为过错程度比较小，属于一般过失，应当减轻其责任，通常是减少赔偿金额。如果小明做出一些正常人都知道很容易发生交通事故的危险行为，如超速行驶或闯红灯，则可能构成故意或重大过失，不能减轻责任。当然，小李如果明知小明无证驾驶还自愿搭乘，就是明知搭车有危险还偏要搭车，那么小李对自己的受伤也存在过错，要与小明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分担医药费等损失。

95　汽车被偷开撞伤人，车主需要担责吗？

示例

小李去好朋友小明家玩，看见车库里有一辆新跑车，心痒痒地想要感受“速度与激情”，便趁小明上厕所时拿走钥匙，偷开跑车去兜风，结果误把油门当作刹车而撞伤行人。请问，行人有权要求谁承担责任？如果小明看见小李拿走钥匙却默不作声，那又该谁来承担责任？

行人有权要求谁来承担责任？如果小明看见小李拿走钥匙却默不作声，那又该谁来承担责任？

《民法典》法条

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与使用人不一致时的侵权责任

第1209条　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第1212条　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是本章另有规定的除外。

解读

生活中有很多机动车所有人与机动车使用人不一致的情形，如把机动车无偿借给亲戚朋友使用、子女偷开父母的机动车。此种情形下，机动车使用人如果不遵守交通规则，误把油门当刹车等导致交通事故的，应该如何赔偿受害者呢？根据《民法典》的规定，机动车使用人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但如果车主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要与使用人按过错大小分担赔偿责任。

未经车主允许驾驶机动车的情形中，车主的过错一般体现为没有妥善管理机动车。本示例中，小李没经过小明允许，偷开小明跑车，踩错油门属于操作失误，要对受伤的行人承担赔偿责任。但小明的车停在自家车库且已上锁，小明已尽到妥善管理车辆的义务。小李在小明上厕所时偷拿钥匙，小明并不知道也无法制止。因此，小明对小李开车撞伤行人没有过错，不需要承担责任。

相反，如果小明看到小李偷拿车钥匙而不制止，则应当认为小明默许小李使用跑车，此时小李系借用小明的机动车。相较于前一种情形，小明能更好地控制车辆以及小李驾驶车辆的行为，其对具体车况、小李的驾驶资格的认识和了解都会影响过错的判断。如果小明明知小李没有驾驶资格或跑车刹车不灵却默许小李驾驶，那么小明有过错，要承担赔偿责任。但小明和小李的过错有大小之别，赔偿数额也有多少之分。两人应根据过错大小按比例分担赔偿责任。

96　行道树砸伤人如何寻求赔偿？

示例

小明在藤藤菜面馆吃完小面出来，心满意足地准备回家时，天降横祸，被面馆外一棵枯死的树木断枝砸伤。据悉，这棵树由面馆老板种植，但老板因生意繁忙而少有打理。请问，小明是自认倒霉还是可以向面馆老板索要赔偿呢？

小明是自认倒霉还是可以向面馆老板索要赔偿呢？

《民法典》法条

林木致害责任

第1257条　因林木折断、倾倒或者果实坠落等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解读

林木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对林木负有管理、维护的职责，如及时修剪枯枝、养护或清理病树、采摘成熟果子。林木的管理人通常根据林木所在地点来认定，如公路两边和公共绿地的林木由市政府部门管理、景区内的林木由景区管理者管理、小区内的林木由物业服务公司管理、宅院内的林木由院落主人管理。根据《民法典》第1257条规定，林木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如果不能够证明自己平时对林木进行了定期管理、采取了正确的养护措施并及时排除安全隐患等，就应当被认定为对林木的养护管理不到位，要赔偿受害者的损失。

本示例中，面馆老板种植了树木，既是树木的所有人又是树木的管理人。小李被折断的树枝砸伤，可以直接找面馆老板要求赔偿，无需证明老板对树木疏于打理。相反，如果老板不想承担责任，就需要证明自己平时对树木有定期打理并及时排除了安全隐患。本示例中老板未及时清除枯枝，未及时排除枯枝折断伤人的安全隐患，未尽到树木养护职责，存在过错，应当赔偿小李的损失。

97　小学生在校受伤可以向学校索赔吗？

示例

小明上学时因天性好动没少受皮肉之苦。5岁上幼儿园时，小明在足球课上被足球绊倒在地，撞碎门牙。10岁上小学时，小明与同学在楼梯上嬉闹，踩空楼梯而扭伤脚。请问，幼儿园和小学对小明的受伤有赔偿责任吗？如果在监控中发现第二次受伤是校外人员小王把小明从楼梯上推倒所致，小明又应当如何主张赔偿？

幼儿园和小学对小明的受伤有赔偿责任吗？如果在监控中发现小明受伤是被校外人员小王从楼梯上推倒所致，小明又应当如何主张赔偿？

《民法典》法条

教育机构侵权责任

第1199条　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是，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侵权责任。

第1200条　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1201条　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第三人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承担补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

解读

《民法典》第1199条至第1201条规定了教育机构的侵权责任，即学生在学校上学时受伤，包括与同学打架受伤，如果学校没有对学生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需要对受伤学生进行赔偿。

学校承担责任需要满足以下几个条件：首先，学生是未成年人，即不满18周岁。其次，受伤是在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上学、回家途中不包括在内。再次，实际遭受人身损害，不包括财产损害。最后，教育机构存在过错，即未尽到确保学生人身安全的教育管理职责。至于家长在索赔时是否需证明学校的过错，《民法典》规定受伤的未成年学生是8周岁以上的，需要证明；不满8周岁的，推定学校存在过错。这是因为不满8周岁的孩子更容易受到伤害，教育机构的管理职责更重。因此，不满8周岁的孩子在校受伤，家长向学校索赔时无须证明学校的过错，而学校只有证明其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才不承担侵权责任。

本示例中，小明都是在学校上学期间受伤的，如果幼儿园和小学对小明的安全保障在教育管理上有失职，那么小明对于5岁和10岁时受到的伤害都可以要求学校赔偿。5岁的小明的监护人可以直接要求幼儿园赔偿，而幼儿园如果拒绝，则需要提供课前安全教育、教师全程陪同等教育管理活动的证据。10岁的小明的监护人索赔时则必须拿出学校存在过错的证据，如教师看到小明在楼梯上嬉闹但未劝阻或者楼梯湿滑而学校未设警示标志。此外，如果是校外人员小王推倒小明，那么小明应先找小王赔偿，学校在过错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98　空调爆炸致人损害该找谁赔偿？

示例

炎炎夏日，小明前往大地电器城购买了一台天空公司生产的空调。然而，没凉快两天，空调就发生了爆炸，小明的眼睛被炸伤。事后，小明找大地电器城索赔却遭到拒绝，理由是空调是天空公司生产的，产品质量问题应当找天空公司。事后查明，大地电器城和天空公司明知空调有严重的质量问题，却仍然生产销售。请问，小明该找谁赔偿？

购买的空调爆炸，小明该找谁赔偿？

《民法典》法条

产品责任

第1203条　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

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

第1207条　明知产品存在缺陷仍然生产、销售，或者没有依据前条规定采取有效补救措施，造成他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相应的惩罚性赔偿。

解读

《民法典》第1203条规定了产品责任。根据该条规定，消费者因为使用有缺陷的产品而受伤或有财产损失时，可以向生产厂家和销售商家要求赔偿。即使产品质量问题不是销售者造成的，销售者也不得拒绝赔偿。

本示例中，小明买的空调有质量问题，存在爆炸等危及人身安全的危险，空调显然属于有缺陷的产品。为此，小明既可以向卖空调的大地电器城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生产空调的天空公司要求赔偿。如果其他人因小明购买的这台空调爆炸受有损失，也可以向大地电器城或天空公司要求赔偿，因为有权要求赔偿的人并不限于购买产品的人，还包括任何因使用质量不合格产品受有损失的人。

按理来说，消费者损失多少，生产者和销售者就应赔偿多少，但《民法典》第1207条规定消费者在满足以下两个条件时可以要求惩罚性赔偿：其一，生产者和销售者明知产品质量不合格却依然对外生产销售；其二，消费者因使用该产品死亡或有严重健康损害。本示例中，大地电器城和天空公司明知空调有严重质量问题却依然对外生产销售，导致空调爆炸炸伤小明眼睛，给小明健康造成严重损害，小明可以要求两者承担惩罚性赔偿。

99　保姆受伤雇主应该赔偿吗？

示例

小明家雇佣的保姆小兰在窗台上擦洗空调时，发现窗台上有空调积水，但没在意，导致站上窗台时没站稳而摔伤，同时她手中的清洁工具掉下砸碎了楼下邻居小李的窗户。请问，小兰应当赔偿邻居小李的窗户吗？小兰可以要求小明支付自己治疗和赔偿邻居窗户损失的费用吗？如果小明是与家政公司签订的合同，小兰是由家政公司派过来的保姆，又该由谁来赔偿呢？

小兰应该赔偿邻居小李的窗户吗？小兰可以要求小明支付自己治疗和赔偿邻居窗户损失的费用吗？如果小明是与家政公司签订的合同，小兰是由家政公司派来的保姆，又该由谁来赔偿呢？

《民法典》法条

雇主责任

第1191条　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工作人员追偿。

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1192条　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提供劳务一方追偿。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提供劳务期间，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提供劳务一方损害的，提供劳务一方有权请求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也有权请求接受劳务一方给予补偿。接受劳务一方补偿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

解读

《民法典》第1192条规定了个人劳务的雇主责任，在个人给个人有偿或无偿干活时，如果干活的人在工作中受伤或造成别人受伤，接受劳务的人应当承担责任。同时，《民法典》第1191条还规定了单位员工执行工作任务时受伤或给他人造成伤害时，单位作为雇主应当承担的责任。

本示例中，小明直接找到小兰让其做保姆工作，两人之间属于个人劳务关系，小明作为接受劳务的人，是小兰的雇主。擦洗空调属于保姆的工作内容，小兰为小明干活时砸碎了小李的窗户，雇主小明要对小李承担赔偿责任。如果小兰是故意所为或有重大过失，那么小明可以找小兰要回赔付的钱，但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向小李赔偿。对于小兰擦洗空调摔伤，雇主小明和小兰自己都有责任。一方面，小兰看到窗台有积水，应当能想到不擦干水直接站上去很容易滑倒，但她心存侥幸而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对自己的摔伤有过错。另一方面，窗台是一个相对危险的工作环境，雇主小明应当查看窗台的安全情况，提醒小兰擦干水或者提供防滑工作鞋，但小明不管不问，对小兰的摔伤也有过错。因此，双方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大小分担小兰的医疗费等损失。

如果小明与家政公司签订了家政服务合同，小兰是家政公司派过来的员工，那么家政公司才是小兰的雇主。因此，家政公司要赔偿小李的财产损失，同时小兰的受伤属于工伤，可以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此时，小明可以理直气壮地拒绝小李和小兰的赔偿要求，并让他们找家政公司去。经过上述分析，可以发现其实在“请保姆”这种生活小事中也蕴含着巨大的法律学问，我们可以通过家政公司聘请保姆，以此降低自己承担责任的风险。

100　谁来给闯祸的“熊孩子”“擦屁股”？

示例

5岁的小明在院子里踢球，不小心把球踢飞，打碎了邻居小李家的窗户。请问，小李该找谁赔偿？如果5岁的小明是个著名童星，自己有许多财产，又该谁来赔偿？

小李应该找谁赔偿？

如果5岁的小明是个著名童星，自己有许多财产，又该谁来赔偿？

《民法典》法条

监护人责任

第1188条　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职责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

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

解读

“熊孩子”闯祸事件频发，这背后到底有没有父母的过错？父母不是侵权人，有没有替“熊孩子”赔偿的义务？如果让“熊孩子”自己赔偿受害者，那身无分文的他们几乎无法弥补受害者的损失。而且俗话说“养不教父之过”，这些闯祸的“熊孩子”背后或多或少有着父母管教不力的因素。为了更好地维护受害者的权益，督促父母等监护人重视对未成年孩子的家庭教育，《民法典》第1188条规定了“熊孩子”闯祸时，父母等监护人要代替孩子赔偿受害者，即使父母已经尽到了管理教育的职责，也只能减轻责任而不能免除责任。当然，如果未成年孩子有自己的财产，“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们应当先用自己的财产赔偿受害者，不够的才由父母等监护人补上。总而言之，未满18周岁的孩子闯祸了，通常都是由父母等监护人来负责买单。

5岁的小明踢球时打碎了小李的窗户，给小李造成了财产损失，小李可以找小明的父母索赔。如果小明的父母能够证明自己尽到了管理教育的职责，如阻止小明在窗户附近踢球、教导小明踢球时注意力度和方向，可以适当减少赔偿的数额。如果5岁的小明是著名的童星，那么他与其他“熊孩子”的区别就在于他有自己的经济收入，有属于自己的财产。此种情况下，做错事的小明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应先用自己的财产赔偿小李的损失，不够的部分才由小明的父母负责赔偿。

“熊孩子”闯祸的背后可能是父母的纵容和溺爱，让父母担责只是形式，让父母重视管教才是《民法典》规定监护人责任的目的。监护人除了要照顾、保护未成年孩子，更要对其合理管教，教导他们正确的礼仪和价值观念。

后记

本书由中共重庆市委宣传部和西南政法大学组织编写。张鸣同志对编写工作高度重视并审定书稿。曾维伦、樊伟、付子堂具体组织编写。侯国跃担任主编，郑志峰担任副主编，具体分工如下：总则编侯国跃、刘玖林、黄晓林；物权编高仲劭、唐曌；合同编李海、常亚楠、徐加敏；人格权编潘俊、胡恒；婚姻家庭编庞琳、吴霞；继承编任龙龙、王静；侵权责任编郑志峰、何龙英、石秀懿。书中漫画由四川美术学院甘霞明、陈滢竹、阳俊、耿翠鸿、金丽琳等完成。李雨峰、谭启平，徐久清、王光胜、马丙合、张伟莉、张力等同志，对本书的编写工作提出宝贵意见并做了大量工作，一并表示感谢。

由于编写时间较为仓促，加之水平有限，错漏在所难免，恳请读者批评指正。

编者

2020年12月

Table of Cont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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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前言

第一编 总则

1.胎儿可以接受赠与吗？

2.父母能要回被7岁小孩卖掉的手表吗？

3.13岁小孩给主播“打赏”有效吗？

4.没有子女的老人如何安享晚年？

5.父母因疫情被隔离后小孩由谁照顾？

6.父母的监护资格可以被撤销吗？

7.被撤销监护资格的父母还要支付抚养费吗？

8.自然人可以被法院宣告死亡吗？

9.网络游戏装备被盗怎么办？

10.面对欺诈行为如何维权？

11.见义勇为受伤后该找谁？

12.好心办坏事该承担责任吗？

13.欠债可以不还钱吗？

14.未成年时遭遇性侵，成年后可以主张损害赔偿吗？

第二编 物权

15.房屋没有登记可以取得所有权吗？

16.买房办理预告登记有什么用？

17.汽车买卖一定要办理登记吗？

18.为防控疫情可以征用公民财产吗？

19.小区电梯广告收入归谁所有？

20.小区业主能在公共绿地种菜吗？

21.业主可以用自己的房子开面馆吗？

22.小区电梯出现故障可以使用公共维修资金吗？

23.遗失物可以追回吗？

24.村民能够要求查阅村集体的财务资料吗？

25.城里人可以去农村种地吗？

26.住宅建设用地使用权期限届满后可以续期吗？

27.居住权可以实现以房养老吗？

28.房屋被抵押后对承租人有影响吗？

29.抵押给别人的房屋可以转让吗？

30.动产上有多个抵押权时谁优先？

31.误装他人房屋能要求补偿吗？

32.修建房屋时可以向邻居临时借道吗？

第三编 合同

33.子女借钱，约定由父母偿还可以吗？

34.商家应当按传单上的促销价结算吗？

35.违反预约合同需要赔偿吗？

36.商家声明“物品遗失概不负责”有效吗？

37.归还悬赏广告中的遗失物可以索要报酬吗？

38.银行推荐的理财产品亏了能找银行赔吗？

39.疫情防控是要求减免租金的理由吗？

40.债务人的债务人是我的债务人吗？

41.什么情况下可以解除合同？

42.定金还是订金？

43.试用期内商品损坏谁买单？

44.许诺赠与财产后可以反悔吗？

45.赠与财产造成他人损害要承担责任吗？

46.债权人可以要求提前还款吗？

47.在他人的借条上签字要承担责任吗？

48.房屋租赁到期后承租人有优先承租权吗？

49.高铁座位被人霸占了怎么办？

50.不坐电梯可以少交物业费吗？

51.做好事可以要求报酬吗？

52.吃了上错桌的菜要付钱吗？

第四编 人格权

53.英雄烈士的名誉受《民法典》保护吗？

54.人体器官可以买卖吗？

55.如何对性骚扰说不？

56.在宾馆房间发现偷拍摄像头怎么办？

57.父母可以为子女自创姓氏吗？

58.个人信息被泄露怎么办？

59.新闻报道中可以使用他人肖像吗？

60.赔礼道歉的判决如何执行？

61.声音受《民法典》保护吗？

62.以真人真事为原型创作的小说侵权吗？

第五编 婚姻家庭

63.配偶婚前隐瞒重大疾病怎么办？

64.配偶一方举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吗？

65.什么是“离婚冷静期”？

66.无配偶者可以收养异性子女吗？

67.婚前财产公证有必要吗？

68.表妹是你的近亲属吗？

69.夫妻离婚后孩子的抚养权归谁？

70.夫妻一方可以要求分割共同财产吗？

71.离婚时无过错方可以要求多分财产吗？

72.判决不准离婚后可以再次提起离婚诉讼吗？

第六编 继承

73.孙子可以继承爷爷的遗产吗？

74.丧偶儿媳能继承公婆遗产吗？

75.谁能多分配遗产？

76.表妹可以分得表哥遗产吗？

77.侄子可以继承大伯的遗产吗？

78.遗嘱继承优先于法定继承吗？

79.子女可以作为父母遗嘱的见证人吗？

80.痴呆老人立下的遗嘱有效吗？

81.伪造遗嘱会丧失继承权吗？

82.公证遗嘱具有优先效力吗？

83.父债一定子还吗？

84.近亲属在同一事故中死亡，遗产如何继承？

第七编 侵权责任

85.踢球受伤能找球友赔偿吗？

86.如何要求网站删除“造谣帖”？

87.遇到吃“霸王餐”的顾客该怎么办？

88.窗户脱落砸伤行人该如何处理？

89.被从天而降的小狗砸伤怎么办？

90.母亲唯一遗照被同事恶意撕毁，该如何索赔？

91.在面馆摔伤能够要求老板赔偿吗？

92.宠物伤人如何追责？

93.输血感染应该向谁索赔？

94.好意同乘等于风险自负吗？

95.汽车被偷开撞伤人，车主需要担责吗？

96.行道树砸伤人如何寻求赔偿？

97.小学生在校受伤可以向学校索赔吗？

98.空调爆炸致人损害该找谁赔偿？

99.保姆受伤雇主应该赔偿吗？

100.谁来给闯祸的“熊孩子”“擦屁股”？

后记